「行,我知道了。」王瑄揚唇一笑,沒有把話定死,「雪女,你介意我在這山上打獵嗎?我想給你烤點山間的野味嘗嘗。」
雪女搖頭:「不介意。」
王瑄順勢相邀:「那我們一起去吧。」
兩人飛在半空之中。
雪女不僅修為精深,對這片雪山的感知,更是敏銳異常。
「那裡有一隻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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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就算了,這個我不吃。」
這會兒吃完狐狸,回頭再去見封三娘,總感覺有點「地獄」。
「那邊有一窩兔子。」
「兔子我也不吃,你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考慮到白雪也是兔子,王瑄暫時放下了對兔肉的渴望。
「那裡有一群雪雞。」
「這個好!就它們了!」
王瑄出手如電,兩隻雪雞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被擒住。
兩人回到破廟。
王瑄利落地拔毛、清洗,又出去撿了枯枝生起火來,將雪雞串在木枝上架好,任由火苗炙烤著雪雞。
不知不覺中,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雪女坐在一旁,有些新奇地看著火苗上慢慢轉動的雪雞。
王瑄又取出一個玉壺,兩個杯盞,將其中一個盛滿美酒的杯盞遞給雪女。
他拿出的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這可是仙釀級別的。
「嘗嘗這個,這酒可是我從龍宮順過來的。」
雪女接過杯盞,剛剛舉到唇邊。
王瑄連忙攔住她的手腕:「你就不怕我在這酒里下毒嗎?」
雪女神色平靜地問道:「你在這酒下毒了?」
「當然沒有。」王瑄連連搖頭,「我就是覺得你得多個心眼,我可不是一直陪著你,萬一哪天你被人騙了可怎麼辦?」
雪女靜靜看了他兩息,淡淡道:「那也是我被騙之後,應該考慮的事情。」
說罷,端起酒盞,一口飲下。
酒液入喉,一股醇厚的靈氣化開,她臉頰上泛起一層極淡的緋紅。
「話可不能這麼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味道不錯。」雪女輕聲打斷,伸出酒盞接著說道,「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朋友,如果步步提防,那就不是朋友了。」
王瑄只得斟上。
雪女又一飲而盡。
「不是,雪女,你等我一起喝啊。」
「我有名字,我叫玉玲瓏。」
「玉玲瓏,好名字。那我以後就叫你玲瓏吧。」
王瑄又給玉玲瓏斟上一杯,隨即按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自飲自啄,又給自己斟上後,輕輕撞向她的杯盞。
兩盞輕輕相撞,叮的一聲清響,酒波微微晃蕩。
玉玲瓏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碰杯啊。」
「碰杯是什麼意思?」
「據說很久之前呢,大家聚在一起設宴的時候,流行在酒里下毒。」王瑄娓娓道來,「所以將酒杯統統斟滿,雙方碰杯,有意的將各自的酒撒到對方的酒中,如果一方的酒是有毒的,那另一方也討不了好。流傳到今天,簡單點來說,就是彼此坦誠相交,同心交好的意思。」
玉玲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碰了碰王瑄的杯子,然後一口飲下。
王瑄同樣一口飲下。
一來二去,玉玲瓏的臉頰紅撲撲的,像雪山上落了晚霞,清冷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平日裡見不到的柔和。
「玲瓏,」王瑄作出一副關切的樣子,故意開始反向勸阻,「我看你酒量不好,興許還不如我,還是少喝些吧。」
玉玲瓏娥眉微挑,語氣帶著一絲不服:「我只是第一次喝而已。」
王瑄笑著給她斟上:「好啊,那我們比比。」
兩人推杯換盞,喝了好幾個來回。
兩人的臉都有些紅,只是玉玲瓏更明顯些。
這時,烤雞差不多烤好了。
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瀰漫開來。
王瑄灑上一些香料和細鹽,撕開一隻雞腿遞過去:「小心燙,哦,你應該也不怕燙。」
玉玲瓏接過,輕輕咬上一口。
肉質細嫩,滿口濃香。
雖然常有獵人進山,烤過野物充飢,但以她高冷的性子,也不可能上前去要。
因此這還是她第一次吃上熱乎的食物。
「好吃吧?」
「好吃。」
王瑄醉意也上來一些,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你說你以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啊,以後你的酒肉,哥管著你。」
「哦。」玉玲瓏應了一聲,又咬了一口。
這裡正吃著,隱隱有聲音從廟外傳來。
「麻的,這趟真特麼倒霉,折了一個老六,就獵到一條雪豹。」
「老六真是命薄,咱們哥幾個還得給老六湊筆撫恤銀。」
「老六這小子自己腳滑掉下懸崖,這也不賴我們啊?咱們兄弟幾個,錢沒撈著,還得往裡搭錢?」
另一個人嘿嘿壞笑,語氣滿是齷齪:「說起來老六也不算虧,他過門的媳婦那叫一個標誌,臉蛋和身段都沒得挑。」
「對對對,不如老大你將她收過來,也算替老六照看家眷,也省得往外拿銀子,兩全其美!」
「說的輕巧,老六剛死,這話傳出去不好聽。不過這女人嘛,沒個男人的庇佑,還真不行,老六的撫恤銀我自個出,就不用你們添了。」
「老大,你真是仗義!」
「老大,這廟裡有火光,裡面好像有人?」
一行五人走進破廟裡面。
看著坐地的王瑄和玉玲瓏。
他們一眼便看見席地而坐的王瑄和玉玲瓏,篝火、烤雞、美酒,還有一個膚白勝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
尤其是她的衣著打扮,更是冷艷,根本不似普通女子的穿著。
「喲,美酒、美食、還有美人!」
幾人下意識都咽起唾沫,目光在玉玲瓏身上來回打轉。
王瑄喝下一口酒,淡淡道:「趕緊滾蛋。」
其中一人小聲道:「老大,這小子看來是條大魚。」
他們上山一般都是打獵,可偶爾遇到落單的商戶,也從來不會客氣。
「小子,你好狂的口氣!」為首那人哈哈大笑,聲音陰冷,「像你這樣的富家公子我見得多了,這裡可是雪山,要是死個把人,可不會有人知道的。」
王瑄眼底浮過一絲玩味:「難不成你還敢殺我們嗎?」
「小子,頂多是殺你。」那漢子嘿嘿一笑,目光淫邪,「這個妞我們還是要留著的。」
王瑄輕笑一聲,不再囉嗦,正欲動手。
玉玲瓏抬起手來,五指微張,催動冰雪寒氣,五道寒光閃過,無聲無息地掠過五人。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五個人甚至來不及露出恐懼的表情,便已化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散落,屍骨無存。
「和他們說那麼多做什麼。」
王瑄微微一怔,隨即莞爾:「也是。」
他忽然覺得,以玉玲瓏的殺伐果斷,自己都多餘操心她的安危。
兩人繼續喝著,剛剛的小插曲絲毫沒有影響玉玲瓏的興致。
玉玲瓏漸漸地酒力不支,王瑄過去扶住她左右搖晃的身子。
「玲瓏,你還能喝嗎?」
「喝……」
「那這次拼酒你可是輸了。」
「我沒輸,繼續……」
王瑄忽然問道:「玲瓏,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對你啊。」玉玲瓏迷濛地抬起眼,看著他,嘴唇微動,「我對你……」
雪女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沒想到雪女的酒量這麼一般,甚至還比不得他。
好在沒有化回原形,不然王瑄可有的折騰了。
王瑄從洞天裡取出被褥,鋪在地上。
接著脫下雪女的鞋襪。
瑩白的雙足露出來,腳趾圓潤玲瓏,像雪地里冒出的嫩筍。
王瑄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腳心輕輕撓了撓。
玉玲瓏眉頭微蹙,腳趾下意識蜷緊。
王瑄笑了笑,替她蓋好被子。
雖然,對雪女來說,蓋不蓋被子沒什麼差別。
但這可是體現王瑄體貼的表現。
……
一日過去。
玉玲瓏悠悠轉醒。
一眼便看到王瑄正坐在一旁。
她坐起身來,聲調清冷:「昨天我喝多了。」
「第一次喝酒,酒量算很好的了。」王瑄笑著鼓勵,又打趣道,「酒後的你,和平時還真不一樣。」
玉玲瓏掀開被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丫,疑惑道:「我襪子怎麼脫了?」
「凡人一般睡覺時都要脫的,所以我就幫你脫了。」
王瑄說得理所當然。
「哦,謝謝。」
「應該的。」
玉玲瓏穿好鞋襪,問向王瑄:「今天我們玩什麼?」
「堆個雪人吧,上次答應過你的。」
「你還記得。」
「答應你的事,自然要記得。」
兩人走到廟外。
動用靈力之下,搭出來的雪人倒是的確有幾分玉玲瓏的神韻。
玉玲瓏忽然開口:「你這次來找我,是不是有事?」
「你怎麼這麼快就問出來了。」王瑄失笑,也不再繞彎子:「其實,我是想跟你要回雷靈珠。」
玉玲瓏爽快地拿出雷靈珠,還給王瑄,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又來找我要雪藕的。」
「怎麼可能,要一次我就很愧疚了。」王瑄連忙搖頭,給出一顆都府元君賞賜的丹藥,「這是顆能提升功力的丹藥,多少能彌補一些你的損耗。」
玉玲瓏笑道:「你既然給我,那我便收下。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王瑄語氣儘量顯得輕鬆:「這次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那邊時間緊迫,我得儘快趕過去。如果我能回來的話,和你的約定會一直生效。」
這是他的一點私心,或者說壞心,想用這樣的方式,撩起玉玲瓏的擔憂,不斷放大自己在她心裡的印象。
玉玲瓏眸光微動,不禁擔憂道:「很危險,有多危險?」
王瑄食指和拇指在嘴邊勾起一個弧度,笑容燦爛:「你別擔心,我一向福大命大。」
玉玲瓏輕輕點頭。
王瑄忽然彎腰,捧起一堆雪:「走之前,我們來打雪仗吧,不許用法力。」
「什麼叫打雪仗?」
王瑄將手上的一捧雪,砸向玉玲瓏的肩頭。
「這個就是。」他話音未落,已經開始彎身繼續抓雪。
玉玲瓏連忙彎腰,胡亂地抓起一把雪,開始還擊。
兩人你來我往,笑著鬧著,關係不知不覺間又近了幾分,離別的氣氛也稍稍淡了幾分。
直到這場雪仗結束,王瑄撣了撣衣裳的碎雪,沉聲道:「玲瓏,我走了,下次見。」
「嗯,下次見。」
王瑄御風離去,身形轉瞬消失在蒼茫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