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瑄一行人抵達靈隱寺。
縣令親臨,方丈與監寺廣亮連忙率眾僧出迎,對著王瑄躬身行禮。
面對和尚們的行禮,王瑄面色冷漠,沒有半分客套。
方丈雙手合十,開口道:「阿彌陀佛,王大人今日駕臨敝寺,我等有失遠迎。」
王瑄淡淡道:「道濟藐視官府威嚴,我是來找他的,勞煩帶路。」
方丈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清楚道濟又惹出什麼禍事。
廣亮這胖和尚倒是面露喜色。
看樣子這次道濟真的是闖禍了。
他可是早就看道濟不順眼了。
在方丈、廣亮的引路之下,王瑄帶著鍾藜來到道濟的僧房。
道濟握著蒲扇,正躺在榻上酣睡。
方丈輕聲喚道:「道濟,道濟。」
廣亮一臉殷勤地朝著方丈和王瑄訕笑著:「讓我來。」
他躡手躡腳地湊近榻邊,正要湊到道濟的耳邊。
這時道濟立刻睜眼,大吼一聲,嚇的廣亮渾身一哆嗦,直接跌坐在地。
道濟搖著蒲扇,看著地上的廣亮,語氣玩味:「師兄啊師兄,你可真是頑皮啊。」
必清連忙上前,把大腹便便的廣亮攙扶起身。
廣亮氣憤地說道:「道濟!你闖出大禍了,王大人特意上門找你來了!」
王瑄神色肅穆,聲音冷淡:「道濟,你回到錢塘,卻不來縣衙報備,你眼中可還有官府的存在?難不成你以為官府,管不了你這寺廟的事情?」
方丈愕然看向道濟:「道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道濟擠眉弄眼,一臉無奈:「喂喂喂,王縣令王施主,我們都這麼熟,就沒有必要了吧。」
「本官執掌一縣民生,凡事皆需統籌調配,你既受我託付辦事,卻不如實反饋情況,擾亂全盤部署,這讓本官如何推進政務?」
道濟兩手一攤:「那你說怎麼辦?」
「有道是上行下效,想來靈隱寺不單你一人如此。依本官看,靈隱寺就暫且閉寺整頓一年吧。」
「啊?」
「什麼?」
「王大人,這……」
在場的靈隱寺僧人全都大驚失色。
道濟急忙勸說:「喂喂喂,沒必要鬧這麼大吧?」
鍾藜這時拉了拉王瑄的衣袖,柔聲道:「王瑄哥。」
王瑄微微側過腦袋,將耳朵湊到鍾藜唇邊,一副凝神細聽的模樣。
道濟耳朵悄然一動,他光是看到鍾藜嘴唇在動,卻是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鍾藜壓根就沒說話!
這兩人在這唱雙簧呢。
王瑄看著面前一眾僧人,又看向身側的鐘藜,開口道:「你想給他們一個機會?」
鍾藜連連點頭。
王瑄眉頭一皺,思索片刻才說道:「諸位,你們先出去吧,我和道濟單獨聊聊。」
一群僧人紛紛眼神示意道濟,意思不言而喻。
待得僧人們相繼退出後,房間內只剩三人。
道濟輕輕一嘆,開口道:「王施主,和尚我可沒少幫你啊。」
官大一級壓死人。
更別提他們僧人的身份是民及民以下。
王瑄打著官腔:「這要是我個人的事,自然不會為難你,可現在錢塘縣周邊時常有妖孽作祟,你身負法力,我不知道你的動向,如何安排落實?難不成要讓我手下的衙役們去對付。」
「說吧,想和尚我幹什麼吧?」
「先給我們倆倒杯水吧,說這麼多都渴了。」
道濟只得先去倒來茶水。
王瑄喝了一口,伸出一根手指頭:「我要一百顆伸腿瞪眼丸。」
「奪少?」道濟失聲驚呼,表情誇張,「你把和尚我身上的皮全都搓下來,我也沒這麼多啊。」
「你看,又急。」王瑄慢悠悠地開口,「我又沒讓你一次性交付,你完全可以分期支付啊。」
「比如說你一次性給我三十顆,那麼你就還欠我七十顆。往後你每個月固定償還一些,當然不只是這七十顆,還要包含延後的利息。還的越快,利息越少,還的越慢,利息越多。」
「道濟,你看看這張紙,這上面寫的很清楚,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還款方式。」
王瑄拿出一張紙遞過去,笑呵呵道:「就算你想慢慢還,我也可以接受。」
道濟一眼看穿,吐槽道:「你是想多要些和尚的伸腿瞪眼丸吧?」
「不願意就算了。」王瑄作勢起身,「反正一年時間很快,我相信靈隱寺經過這次的整頓,肯定會有所長進。」
「別別別!和尚我認栽!」道濟連忙叫住他。
「什麼叫認栽?」王瑄語重心長地勸誡道,「我說道濟同志,你的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啊。不要總惦記面前的三瓜兩棗,眼光放的長遠一些,我要你的伸腿瞪眼丸不也是為人民服務嗎?」
「是是是。」道濟一臉假笑地鼓著掌。
「這就對了嘛。其實我和你們佛門,也算是半個自家人,我也不忍心真的查封。」
道濟有些納悶:「什麼意思?」
「我可是觀音菩薩的未婚夫啊。」
道濟剛端起瓷碗要喝水,聞言喉頭一嗆,一口茶水險些直接噴到王瑄身上,連忙偏過頭咳個不停。
「你說什麼?!!」
「你看,又急。」
王瑄簡單的將來龍去脈敘述一遍,嘴角微微上揚:「我只是差一份聘禮,若是那天我竹籃打水成功,是不是整個佛門都得一起喝喜酒?」
他可是想著,通過道濟將這件事傳遍佛門呢。
「阿彌陀佛。」道濟一本正經地念了一聲,臉上哭笑不得,「和尚我承認你的桃花運很好,但你膽子也太大了,竟然這樣的念頭都敢動。」
「我先前又不知道她是菩薩,而且菩薩說,無論什麼身份,都應該一視同仁。這會不會是鼓勵我爭取的意思?難不成還是說我會錯意了?道濟,你是佛門中人,不妨為我解析一番。」
道濟連連擺手:「別別別,你可別害我。」
他只是小小的羅漢,怎麼敢編排觀音菩薩。
萬一被王瑄又帶到溝里,到時觀音菩薩生氣,再安排他重新下凡歷練一次可怎麼辦。
王瑄見狀不再追問,轉移話題:「我先前拜託你找的黑風,有沒有消息?」
「和尚我出去轉了一圈,毫無頭緒。光有一個名字,我也無能為力啊。」
「看來還是得靠我自己。」王瑄略一沉吟,「這樣吧,我有辦法抓住黑風,不過需要你一點小小的幫助。」
道濟一臉無語地聽著。
「我這是給你表現的機會。你能不能想辦法布置一套陣法,最好在裡面放滿新鮮好吃的胡蘿蔔,要能引誘白兔精主動上鉤的那種。」
「和尚我想想辦法。」
王瑄聽到這兒,笑得很是滿意:「上次我和藜兒新婚,料想你也不會到場,就沒去請你,今天便以茶代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