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粵語。
標準的粵語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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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裡帶著微微的沙啞,像刀刃擦過砂紙,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沉,透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蒼涼。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風雨里追趕,霧裡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副歌來的那一刻,季白的聲音猛地拔起,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力量,像一道光劈開了厚重的雲層。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高音穩得驚人,顫音里裹著粗糲的顆粒感,不是那種精緻打磨過的完美聲線,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直擊靈魂的力量感。
季白在唱的時候微微仰著頭,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握著麥克風的指節泛白。
錄音棚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額頭的薄汗照得亮晶晶的。
整首歌的編曲層次分明,段落遞進乾淨利落,和聲編排得恰到好處,鼓點的輕重緩急精準得不像一個高中生能編出來的東西。
這是一首真正意義上的、製作完整的、可以直接發行的錄音棚成品。
視頻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個和弦消散的瞬間,季白微微喘著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像是在問: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沉默!
全網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火山爆發。
「我操!」
「我操我操我操!」
「粵語!!他竟然唱粵語!!」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這句歌詞誰寫的?誰他媽寫的!!我要跪著抄一百遍!!」
「這編曲!這solo!這和聲!這他媽是一個人做的?!一個人包辦了整支樂隊的工作?!」
「昨晚誰說編曲單薄的?誰說製作層面不夠的?出來走兩步!走啊!」
「我他媽一個從不聽粵語歌的人,聽這首歌直接起了雞皮疙瘩!全程高能!!」
「這才是搖滾!這才是真正有力量的音樂!之前那些矯揉造作的情歌在這首歌面前全是垃圾!!」
「副歌一出來我眼淚直接飆出來,不受控制的那種,這首歌有魂!」
「大帝不是寫不出有深度的歌,是之前根本沒用全力!這首《海闊天空》,不聽粵語的人都得跪!」
「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詞窮了,這首歌的每一個音符都在抽某些人的臉!」
「閆大海呢?出來評價啊!這首歌夠不夠金曲標準?你他媽倒是說話啊!」
「這首歌拿出來,之前所有批評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臉全部抽腫!」
「格局!什麼叫格局!那些說大帝只會寫口水情歌的人,現在跪著聽這首歌,心裡什麼感受?」
「《海闊天空》,這歌名就是大帝對這幫人的回應!你們儘管黑,我海闊天空!」
「求求了,快去專業平台發歌吧!我充會員!我買專輯!我什麼都願意!別讓這種歌只在微博上當視頻發啊!」
「這歌拿去參加任何音樂節目都是碾壓,直接冠軍好嗎!」
「昨晚是熱身,今天才是正餐。」
「大帝:昨天只是陪你們玩玩。今天這個,才叫歌。」
熱搜榜單上,#季白 海闊天空# 的話題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播放量從十萬到一百萬,從一百萬到五百萬,數字像是開了加速器一樣往上跳。
沒有人再提「抄襲」兩個字。
沒有人再質疑這個少年有沒有創作能力。
從昨晚到今天,五首歌、五種風格、一次比一次炸裂,最後一首直接封神。
保皇黨們的評論區徹底淪陷在一片狂歡的海洋里。
「黑子說話!」
「來啊!繼續帶節奏啊!怎麼不說話了?」
「剛才說大帝沒存貨的人呢?臉疼不疼?腫了沒?」
「說編曲單薄的出來!這首《海闊天空》的編曲,你們倒是分析分析,哪裡單薄了?」
「@閆大海 閆老師,這首歌夠不夠金曲標準?您老倒是出來點評一下啊,怎麼啞巴了?」
「別裝死啊閆老師!昨晚不是連著發了四五條微博嗎?今天怎麼一條都不發了?手機沒電了?」
「這首要是還不夠格,那整個華語樂壇就沒有夠格的歌了!」
「大帝說了,昨晚只是熱身,今天才是開胃菜,你們準備好了嗎?」
「求求你們繼續黑,你們越黑大帝越來勁,我們越有歌聽!」
「大帝:非逼我用極道帝兵!」
……
京城,老洋房。
閆大海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完整編曲。
大師級的製作水準。
前奏響起的瞬間,他整個人就像被釘在了椅子上,一動都動不了。
副歌那句「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衝出來的瞬間,他甚至忘了呼吸。
這已經不能用「金曲」兩個字來形容了。
這是……
這是傳世經典!
是那種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依然會有人聽、有人唱、有人感動的歌。
而他昨晚說季白的歌「編曲單薄」、「製作不夠」。
這首歌的製作水準,別說是對一個高中生,就是對國內一線的音樂製作團隊來說,也是頂級的存在。
閆大海的手在抖,整條胳膊都在抖,手機屏幕上的字模糊成一團。
沒有了。
所有可以用來攻擊的點,都沒有了。
歌詞不夠有深度?這首《海闊天空》的歌詞,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心臟。
編曲不夠有層次?這首歌的編曲,從鋼琴到電吉他到鼓點,層次分明,遞進完美。
製作不夠精良?這首歌可以直接發專輯,不需要任何修改。
閆大海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晚節不保,而是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以後每次有人提起這首歌,大概都會順帶著……提一句他?
……
私人會所。
蘇晚的手機從指尖滑落,摔在地毯上,屏幕朝上,還在播放著《海闊天空》的副歌。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季白的聲音從手機里衝出來,在空曠的包房裡迴蕩,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她胸口。
她僵在沙發上,睡袍的帶子鬆了都顧不上系,嘴唇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震驚,而是空白。
他已經極限了嗎?
不!
這個少年,根本沒有極限。
她惹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