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還在寫。
第十五塊黑板推上去了，粉筆掃過板面，留下一連串關於自守形式L函數特殊值的推導。
第十六塊黑板緊跟著被填滿，上面是篩法權函數的最終收斂性證明。
第十七塊黑板……
第十八塊黑板……
……
大禮堂一片安靜。
沒有人敢說話。
沒有人敢咳嗽。
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喘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個站在第二十塊黑板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校服袖口已經被粉筆灰染成了灰白色，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右手手腕微微發顫，可他還在寫！
無論知縣大人還是知府大人，都安靜的站在角落裡，靜靜看著少年一劍開天門！
少年不僅為自己斬開一條路，也即將為他們斬開一條路！
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一路突破百萬人大關。
就連平台都不得不緊急加固伺服器。
可此時，直播間裡卻異常安靜。
沒有了各種騷話，沒有了各種質疑，沒有了各種爭吵。
清一色的全是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
……
當季白寫到第二十塊黑板還剩最後幾行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整個禮堂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季白彎腰，從粉筆盒裡拿起了一根彩色粉筆。
在黑板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由此可知，任一大於2的偶數，都可以寫做兩個素數之和！」
「證畢！」
轟——！
禮堂炸了！
王校長，班主任李梅，九十九中的老師們，歡呼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甚至就連高知聯盟的人，黃主任，劉博士，孫教授，也都跟著拼命鼓掌，臉上全是震撼和佩服。
「季白好樣的！」
「天才！」
……
此刻，高知聯盟的人是真的很開心！
被下界天驕打敗，很丟人！
可如果這個下界天驕是大成聖體呢？
那就一點也不丟人！
一個能夠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絕世天才，誰來了不是送？
老子當年可是跟大成聖體過過招，惜敗！
說出去不僅不丟人，甚至還是榮耀！
知府大人，知縣大人，市區教育局的領導，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他們治下出了這樣的絕代天驕！
放在古代，這都是可以送進京城面聖的祥瑞！
唯一有點不開心的，或只有眼鏡男。
或者說，眼鏡男此時已經傻了。
不是，哥們！
你真證出來了？
自己不會真的要脫光了，跑回魔都吧？
之前他還敢耍無賴，欺負欺負季白。
可現在，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欺負季白啊！
沒看人家知府大人、知縣大人都要把季白捧在手心裡了？
別看這只是一座破落小城，但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哪怕他是震旦的高材生，可這輩子能當一把知縣，都算他祖墳冒青煙！
這時，眼鏡男想到季白之前說的那句話：日後，你大概也沒資格再見到我！
他當時還以為是中二少年放的無腦狠話。
沒想到人家是真有底氣啊！
……
視頻會議里，大佬們同樣心情激動。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邏輯閉環！」
「難道真的證出來了？」
「我這就去撫城！立刻！馬上！」
「什麼？撫城沒機場？」
「不是，為什麼晚上不開高鐵？」
「立刻聯繫參事院，我申請軍用機場！」
視頻會議里忽然安靜了一秒。
「那個，」
林伯謙舉起手，聲音忽然變得很客氣：「王院士，你們中科院申請的特批，能不能……捎上我一個？」
「還有我。」
「金陵大學申請加入軍用機場群聊。」
……
直播間裡，更是全網沸騰。
「證出來了！！！！」
「季白牛逼！！！！」
「你是我的神！！！」
「我他媽哭了！！！」
「見證歷史！我親眼見證了歷史！！！」
「破落宗門聖子一劍開天門！！！名垂青史！！！」
「大數據請記住這一天！！！人類數學史被一個穿著破校服的高中生改寫了！！！」
「季白的校服會進博物館！！！我說的！！！」
……
當然，任何時候都少不了「理中客」。
在一片歡呼和淚目的彈幕中，幾條帶著不同畫風的評論悄然浮出。
「先別吹，只是寫完了，還要經過國際驗證才算數。」
「準確地說，這只是疑似證明出來，最終確認需要國際數學界聯合驗證，現在就說『證出來了』為時過早。」
「還驗證什麼？沒看剛剛數科院的大佬都發話了？」
「那只是我們自己的專家，想要獲得認可，還需要邀請國外專家一同驗證。」
「上面的是跪久了站不起來了嗎？這麼多大佬都說沒問題，還要什麼國際認可？」
「你懂什麼？學術驗證本來就是國際通行的規則！任何數學證明都需要經過同行評議才能在期刊上發表，這不是崇洋媚外，這是基本的學術規範！」
「規範個屁！」
……
網友們吵翻了。
不過此時，季白卻笑了。
【叮！來自張偉的震驚，+1】
【叮！來自李強的震驚，+1】
【叮！來自李娜的震驚，+1】
【+1、+1、+1、+1……】
耳邊的系統提示聲響成了一片，震驚值就像不要錢似的。
「打開系統面板。」
【宿主：季白】
【等級：Lv1（每日十元選擇）】
【震驚值：5888/10000】
【商城：未解鎖】
……
震驚值已經達到了恐怖的5000多！
距離升級指日可待！
這時，王校長帶著知府大人、知縣大人等市區領導來到季白面前。
「季白，這位是劉知府、這是馬知縣……」
「各位領導專程來看你，從你寫到第十三塊黑板的時候就一直在後面站著，生怕打擾你！」
劉知府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來，臉握著季白的手，用力搖了好幾下。
「季白同學！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我在撫城工作這麼多年，今天是我最驕傲的一天！」
「我們撫城出了你這樣的天才，這是全市人民的榮耀！」
馬知縣緊跟著握上來：「季白同學，我剛才在後面站著看了你最後幾面板書，雖然我看不懂，但我看得出手都寫抖了！辛苦了！」
季白被兩位大佬輪流握著手，多少還是有些激動的。
「劉府君過獎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沒想到驚動了這麼多領導，實在不好意思。」
「這叫什麼話！季白同學，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晚上寫的東西，比咱們撫城教育系統過去三十年拿的所有榮譽加起來分量還重！」
花花轎子眾人抬。
季白兩世為人，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他等領導們夸完之後，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身，把站在旁邊已經激動到手足無措的王校長讓到了前面。
「各位領導，其實我能有今天，全靠王校長和我的班主任李梅老師。」
「三年前我家出了變故，父母和爺爺奶奶都不在了，是王校長給了我一個安穩的學習環境，是李老師像親人一樣關心我、照顧我。」
「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所以今天這份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屬於王校長，是屬於李老師，是屬於九十九中全體老師的。」
安靜！
然後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熱烈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王校長和李梅。
劉知府帶頭鼓掌，一邊鼓掌一邊朝王校長走過去，用力握住他的手。
「王建國同志，你辛苦了！培養出這樣優秀的學生，你功不可沒！」
王校長站在那裡，雙手緊緊握著劉書記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穩了！
有季白在知府大人面前這一番話，自己進步的事情穩了！
十萬塊獎學金沒白掏！
有事季白是真上啊！
旁邊，李梅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剛才季白說「李老師像親人一樣關心我」的時候，她的眼淚就徹底決堤了。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給寫情書的混蛋學生，想起那個在全校面前做檢討時嬉皮笑臉的混不吝，想起了昨天下午季白問她要不要提前下注。
她以為季白只是嘴上占占便宜，可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少年，看著這個剛剛改寫了人類數學史的十八歲天才……
現在下注……還來得及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李梅就猛地晃了晃腦袋，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呸！
李梅你在想什麼？
你是他的老師！
怎麼可以！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