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把留觀記錄翻到給藥時間,又對照著查了一遍用藥記錄,才往床邊走。
方銳把床頭升起,遞了一小口溫水:「咽得下去嗎?喉嚨疼不疼?」
沈妍咽下去,把頭慢慢轉向兩邊。
「不疼,就是脖子還有點酸。」
「眼睛還會自己往上翻嗎?」
「沒有了。」沈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我真怕以後說不出話。」
「藥物反應,你恢復得比預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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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護士核對過監護,朝方銳點頭。
「生命體徵都穩,給藥後沒再復發。」
沈妍的母親聽完便把椅子挪近。
「那還等什麼?她回家躺著也能休息。」
「現在還不能直接走。」方銳把複評記錄合上,「我再確認一遍,馬上回來跟你說。」
方銳補完複評時間,帶著記錄回到診桌。
床位周轉護士跟到診桌旁:「這張搶救監護床還留著嗎?」
「先等他的安排。」
林野示意方銳開口。
「我想讓她轉普通觀察。」
方銳把記錄攤開。
「她現在不需要搶救設備,普通觀察區也能繼續複評,床位可以留給更需要監護的患者。藥物反應才緩解沒多久,還要看會不會反覆,所以不能直接離院。到觀察區繼續盯症狀會不會反覆,有變化就轉回搶救區;離院前由當班醫生再評估一次,藥物反應寫進記錄,藥袋交還給患者。」
「方案可以。床位和家屬溝通你來落實。」
方銳確認過記錄上的複評時間,撥通觀察區電話。
「觀察區嗎?搶救區這邊轉一個患者過去。甲氧氯普胺的不良反應,症狀退了,還需要觀察。」
「床剛空出來一張,終末清潔還要幾分鐘,能等嗎?」
「能等。床號是哪張?接手護士是哪位?」
「五床,王護士。」
「好,麻煩了。」方銳補上複評安排,「十五分鐘後第一次複評,時間我寫在記錄上,觀察區按這個點查。」
「知道了,到了會安排。」
「患者轉過去時帶指夾血氧,留觀記錄和藥袋一起交。」
方銳掛斷電話,把床號和接手人補進轉床單。
放下電話,他去找床位周轉護士。
「觀察區的床還在清潔,搶救床先保留。那邊確認可以接,我再通知轉運。」
床位周轉護士看過床號。
「清潔結束我叫你,別讓患者先在走廊等。」
方銳收起轉床單,走到床邊。
林野放下檢驗單,跟在後面停在床尾。
沈妍的母親已經把外套取了下來,聽見還要轉普通觀察,她臉上的期待淡了些。
「人已經沒事了,還不能走嗎?」
「最嚇人的那一陣已經過去了。」
方銳把椅子拉到床側。
「聲音和吞咽也恢復了。我們還想確認這些症狀不會再回來,所以先換到普通觀察。後面一直穩定,當班醫生再評估能不能離開。」
母親把外套抱在懷裡,看著女兒。
「她昨天還好好的,說病就病,我到現在手都是抖的。」
「她現在穩定,把她留在身邊多看一陣,就是不想讓她回家以後再犯。」
「那……還要多久?」
「先按觀察情況來,我也不能給你們報一個不準的時間。」方銳把藥袋交還給她,「這個藥名留好,以後看病要主動告訴醫生,她用過甲氧氯普胺後出現過這種反應。」
沈妍低頭看著胸前的監護導聯。
「換到普通觀察,這些都要撤掉嗎?」
「搶救監護會撤,轉過去時先帶著指夾血氧。觀察區護士會按時間複評,出現變化再轉回來。」
「那邊離這裡遠不遠?」母親追問。
「就在同一層,拐過走廊就是。呼叫器放在床邊,有事馬上按。」
母親接過藥袋,仍有些不踏實:「要是回去以後又這樣呢?」
「同樣的動作再出現就回來。聲音變了、口水咽不下去或者喘不上來,直接叫急救車。」
沈妍活動了一下發酸的頸部。
「媽,先過去吧。我現在也不想馬上坐車。」
母親這才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又替女兒把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
觀察區清潔完成的電話打了回來。
方銳扶沈妍在床沿坐穩:「起來試一下,暈不暈?」
沈妍坐直,按了按太陽穴:「有點困,倒是不暈。」
「藥物可能讓人犯困,別自己走過去。」方銳讓護士叫來輪椅,「到觀察區也別獨自下床,先按鈴叫護士。」
床邊護士拆下搶救監護的導聯,換上轉運用的指夾血氧。
方銳核對觀察區床號和記錄去向,陪著轉運員把人送到搶救區門口。
林野從診桌旁能看到方銳在觀察區入口停下,把藥袋與留觀記錄交給接手護士。
再往裡的交接聲被走廊推車的動靜蓋住。
轉運護士推著空輪椅出來,觀察區床頭已經換上新床號。
方銳回來時,簽收欄已經多了接手護士的姓名和時間。
他把記錄放到林野面前:「十五分鐘後複評,異常動作、聲音、吞咽或呼吸有變化,觀察區直接叫搶救區。」
原來的監護床空了出來。
床位周轉護士推來清潔車,換掉床單,重新整理床旁設備。
林野確認除顫監護和吸引裝置都在原位,又把下一張院前預報貼到板上。方銳把轉床記錄重新翻了一遍,在複評時間下補上藥袋備註,才合上夾板。
周敏處理完電話,從搶救室門外走回來。她看到已經空出的監護床。
「沈妍轉哪兒了?」
「普通觀察。」方銳把簽收欄遞過去,「我提的去向,林醫生覆核。十五分鐘後再評估,離院前由當班醫生確認。」
周敏翻到複評頁,又看了觀察區的簽收時間。
「後面的普通接診你先看,林野覆核。需要搶救床、做高風險處置,或者專科協調不下來,馬上報。正式輪轉和考核按科里安排。」
「明白。」
分診護士送來一張新記錄。
「普通診區剛到一名二十六歲女性,發熱、咽痛一天,血壓和血氧穩定。她說下午開始胸口發悶,分診時沒問清楚。」
方銳接過記錄,先核對心率和體溫。
「胸悶是一直有,還是咳嗽、深呼吸時才出現?活動以後會不會加重?有沒有喘鳴和皮疹?」
「心率九十八,體溫三十八度一。我回去補問。」
「我跟你一起過去。」方銳把記錄夾到板上,「先做心電圖,確認胸悶的性質和呼吸情況。生命體徵變了,直接從普通診區升級。」
他走出兩步,又折回診桌,把自己的安排交代給林野。
「患者目前穩定,我先放普通診區,補心電圖和胸悶病史。胸悶持續、心電圖異常,或者呼吸情況變化,我馬上叫你。」
林野核對分診記錄上的血氧和心率。
「先照這個安排接。」
分診護士帶著方銳往普通診區走。
另一側的電話同時響起,床邊護士接完後把聽筒遞向林野。
「林醫生,心內科回電話了,許驍後面的安排要跟你確認。」
林野接過聽筒,另一隻手把許驍的病歷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