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一夜後,楊久郎和陶靈韻已再無隔閡和靦腆。
楊久郎就充分暴露了驢子屬性。
這不兩人好好的在棚子下邊干邊聊呢,楊久郎突然就說要親親。
直截了當,絲毫不拐彎抹角。
陶靈韻嚇了一跳,飛快地四下張望。
這可是十點左右,韓梅梅隨時可能出來幫忙,宮愛和候芹芹說不定就下樓拿快遞,就連沫沫也可能突然跑出來玩。
「久郎,別鬧,大白天的......」她低聲嗔道,臉卻不由自主紅了。
「那晚上?」楊久郎得寸進尺。
陶靈韻咬著嘴唇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是默許了。
楊久郎心裡樂開了花,轉身去幹活時腿都堅挺了。
陶靈韻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彎腰搬土、修剪枝條的背影,陽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輪廓。
這個比自己小十三四歲的男人,昨晚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又迴蕩在腦海里「姐,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別活在別人眼光里,也別活在自己給自己畫的圈圈裡。」
不得不說,正中心坎。
昨夜,她打的有點過分的開了!
今天早上醒來時,想到昨晚自己的瘋狂,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枕頭裡。但內心深處,她一點都不後悔。
「久郎哥哥!」
沫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走到楊久郎面前,「喝水!」
楊久郎接過水杯,蹲下身子咕咚咕咚喝掉,「謝謝沫沫,你真棒!再去給媽媽倒一杯。」
「嗯。」沫沫被誇了,開心的拿著空杯子,蹦蹦跳跳的返回屋裡。
陶靈韻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沫沫從來不主動接近任何男性,連她爸爸都不例外。但唯獨對楊久郎,從一開始就有一種奇異的信任和親近。
也許孩子的心最純淨,能感受到誰是真的好人。
等了一會兒,沫沫並沒有送水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鋼琴聲。
陶靈韻忍不住苦笑搖頭,低聲道:「這死丫頭,白疼她了。」
楊久郎很尷尬,嘴裡說著我去給姐倒水去。一溜小跑鑽進屋裡。
陶靈韻看著,笑著,暗暗琢磨,若是我們仨就這樣把日子過著,豈不是很美好?
突然猛地一個激靈——貪心了陶靈韻,你貪心了!
......
吃完中午飯,楊久郎上三樓睡了個午覺。
兩點半,鬧鐘響了。
他爬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開始捯飭自己。
翻出Even上次逛街時給他挑的那件黑色襯衫,布料挺括,剪裁合身,穿上後整個人的氣質立馬從「居家宅男」變成了「冷峻帥哥」。
又找了條深灰色休閒褲,搭配一雙深棕色休閒鞋。
對著鏡子看了看,帥氣的有點過分了。
得再往回拉拉。
頭髮。
他把平時隨意蓬鬆著的劉海全往後梳,用髮膠定了定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這一下,整個人的氣場完全不一樣了,從溫潤變成了凌厲,從親和變成了致命的誘惑。
「哼,小小學徒,輕鬆拿下。」他對著鏡子臭美了一下,然後拿起墨鏡和車鑰匙下了樓。
宮愛正窩在客廳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碼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楊久郎這副打扮,愣了一下,「大師叔,你去相親啊?」
「相什麼親,去辦事。」楊久郎戴上墨鏡,「好好寫你的小說。」
宮愛撇撇嘴,「不說是吧,好,把你寫成十一秒男,嘿嘿嘿...」
楊久郎開著車,十幾分鐘後到了中心廣場,找了個樹蔭下的車位停好。
這會兒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廣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匆匆穿過。
地磚被太陽曬得發白,反射著刺眼的光。
楊久郎甩開大長腿,快步走向候芹芹的美甲店。
遠遠地,他看見一個女子從美甲店裡出來,朝另一邊走去。
她戴著一頂超大遮陽帽,幾乎遮住了半個腦袋。
身材細溜,走路時腰肢款擺,那背影竟然有幾分眼熟。
像誰呢?像周婉秋,嗯,沒錯,和她挺像。
但仔細看又不太像,周婉秋走路時肩背更挺直一些,這個女子則更搖曳一些。
那女子往前走了沒多遠,向右一拐就看不到了。
楊久郎知道那邊有一片破舊的城中村,農民自建的握手樓密密麻麻,租給附近的打工族,環境差管理差,但價格便宜。
他也沒多想,繼續朝美甲店走去。
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指甲油味混合著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
候芹芹正彎著腰在拖地,聽見門響抬頭,看見楊久郎時眼睛一亮,剛要喊「老公」,想起早上楊久郎的交代,硬生生改了口:「哥,您來啦!」
既可以理解為熱情攬客,也可以解釋成二人認識,模稜兩可,恰到好處。
楊久郎心裡給候芹芹豎了個大拇指,這丫頭應變的挺快。
他的目光掃向沙發。
一個女子正大剌喇地斜躺在沙發上,穿著低胸吊帶和牛仔短褲,岔著大長腿,腳上趿拉著人字拖,染成螢光綠的腳指甲翹得老高。
她嘴裡吧唧吧唧嚼著口香糖,手裡刷著手機,偶爾發出幾聲粗俗的『操』。
楊久郎快速打量了一下:二十歲出頭,長相還行,但一臉混不吝的痞子相。頭髮染成枯草黃,髮根處露出黑色的新生發茬。嘴唇上打著一顆唇釘,舌頭舔嘴唇時,能看到舌面上釘著三顆亮晶晶的舌珠。眼神是那種一眼看的到底的淺薄,整個人透著一股又low又自以為是的精神小妹氣息。
這應該就是那個不聽話的員工麗麗了。
麗麗也抬頭朝楊久郎看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翹了翹。
好大一個帥哥。
但她並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依舊癱在沙發上刷手機,只是翹起二郎腿換了個方向,把並不飽滿的臀撅了出來。
楊久郎心裡冷笑一聲。
行,夠拽。
「老闆,我可以做美甲嗎?」楊久郎故意抬高聲音,用帶著點傲慢的語氣問。
候芹芹偷偷抿嘴樂樂,「當然可以,請進請進。」
楊久郎大步走到櫃檯前,手指敲了敲台面,像個暴發戶似的朗聲道:「來個最貴的。」
他自信滿滿地想,自己這行頭、這氣場,再加上這句「最貴的」,那個麗麗總該站起來接客了吧?
然而並沒有。
麗麗只是抬頭瞥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刷手機。
空氣安靜了兩秒。
楊久郎微微尷尬。
候芹芹撇撇嘴,朝麗麗喊道:「麗麗,你來幫這位大哥做。」
麗麗猛地把手機往腿上一撂,冷臉道:「小老闆,你不也閒著的嗎?」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意思很明白,你自己不能做嗎?憑什麼使喚我?
候芹芹被噎了一下,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