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幾分鐘。
劉強才壯著膽子,從山洞裡爬了出去。
外面的雪地上,到處都是鮮血。
他爹劉三和老虎,早都不見了........只有一條沾血的羊皮帽子,落在十幾米外。
再往遠處,則是一串雜亂的腳印和拖拽痕跡。
看這個拖拽痕跡和出血量,劉三應該是被咬咽氣之後,才被老虎拖走的,基本沒有生還的風險。
這老頭,辛辛苦苦在山裡忙活了三十年,還弄了個植樹大造林勞模的稱號,還混成了村長。
最終.......還是死在了山里。
劉強站在洞口,愣神了片刻,隨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爹,你別怪我。」
「我剛才也是嚇糊塗了。」
「你放心,等我找到寶藏,肯定給你修個大墳。」
「清明,十五,我都給你燒紙,一車一車的燒.......保准讓你在下面不缺錢花。」
「雖然.......我不是你親生的。」
他一邊說,一邊衝著劉三被拖走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磕完以後,又忍不住罵道:
「該死的老虎。」
「以後別被老子遇到,要不非扒了你的皮,給我爹報仇……」
話音剛落,一根冰冷的槍管,就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哥,有人想搶你的虎皮。」
「就這慫樣,估計老虎吼一聲就尿了。」
劉強聽到對話,緩緩的想要轉身。
「別動。」
「敢亂動,老子一槍崩了你。」
身後的兩個人,全都套著破舊的軍大衣,頭上戴著狗皮帽子,各自拎著一把撅把子。
所謂撅把子,也是自製獵槍的一種,只是打的不是鐵砂,而是槍管原來適配的子彈。
除了槍管,是用水連珠,三八大蓋,漢陽造的槍管,剩下的都是手搓的。
「這還有一把三八大蓋,好東西啊。」
領頭的的男人四十多歲,臉上留著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邊的刀疤。
後面的男人年輕一些,身材瘦長,一雙眼睛滴露亂轉,很快就發現了剛才被劉強扔在地上的三八大蓋。
「小子,剛才看見一隻老虎從這裡經過沒有?」
「我們哥倆追了它上百里。」
劉強心中一凜,沒想到老虎竟然是被倆個混蛋追殺過來的,他眼睛一轉道:
「看見了,它把我朋友拖走了。」
刀疤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隨後又看向山洞。
「聽你剛才說話的意思......被拖走的,可不是你朋友,而是你爹。」
「你個狗東西,不是坑爹保命了把。」
「那老虎吃飽了,估計跑的更來勁了。」
劉強臉色一白:
「沒有,我爹是為了救我,自己主動出去的。」
「是嗎?」
刀疤男人撿起地上的三八大蓋:
「那你怎麼說,是你對不起他呢.......」
「你們都聽見了?」
劉強臉色一白,心中捉摸著,如何才能從這倆追老虎的狠人身上,撿回一條命。
刀疤臉卻是冷笑一聲:
「不該聽的,我們也聽見了。」
「什麼寶藏,還有你爹在山裡找了三十年........」
「小子,你知道的東西不少啊。」
劉強心中一沉,這兩個人顯然不是啥善茬。
尤其刀疤臉,明顯是說了算的,說話的時候槍口還在他腦袋上懟了懟。
劉強敢肯定,只要說錯一句話,對方就會真開槍。
「大哥,你們別殺我。」
「我知道一個大秘密,你們剛才也聽見了。」
刀疤臉淡淡說道:
「山裡有寶藏,詳細給老子說說。」
「看你這慫樣,就算真有寶藏也守不住,不如跟我們兄弟合作.......事後,咱們三人評分。」
「不用評分,我要一成就行,剩下的都是你們二位的。」
劉強趕緊解釋了起來,包括他爹的過往,那個勞工的事,還有小鬼子三十年後,派人來對青山鎮。
還打算,在這邊投資一個包裝廠的事,一股腦的都禿嚕了出來。
當然.......他實際上知道的內情,並不是很多。
但為了活命,直接把劉三說過的一些事,還有他的一些判斷,加上一些瞎編的事全都禿嚕了出來。
「我知道他們找過那些地方,這個山洞咱也可以用,可以觀察到老林子的七成。」
「只要你們不殺我,我可以帶你們找到那批東西.......」
「最主要的是,我在山下有落腳點.......」
刀疤臉和瘦高男人對視一眼。
他們是一路追蹤東北虎,從巴彥那邊的山裡,追到呼蘭地界的。
沒想到,竟然遇見了這種事。
兩個人不是什么正經獵戶,是專門獵殺東北虎發財的。
這年頭雖沒有動物保護法,但有些動物已經不讓隨便獵殺了,比如東北虎,食鐵獸,金絲猴之類的。
但擋不住.......虎皮,虎骨,虎肉都值錢啊,隨便一張虎皮,就能賣小一萬塊錢,虎骨能入藥更是能賣好幾千,再加上虎鞭,虎肉,虎血.........可以說,只要能弄打到老虎。
就算是兩個人分,也能一人分一個萬元戶。
可這個錢再多,和眼前這事比起來,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
要是真如眼前之人所說,只怕幹這一票就夠提前退休的了.........自然動了心思。
不過,劉強這種能把親爹踹出去餵老虎的人,是絕對不能輕易相信的。
刀疤臉沉默片刻,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劉強看著藥丸,臉色一變:
「大哥,這是啥?」
「好東西。」
「我不吃。」
刀疤臉捏住劉強的下巴,一把就將藥丸塞進了他嘴裡,隨後抬腿一腳,踹在了肚子上。
劉強疼的喉嚨一動,顆藥丸也跟著咽了下去。
「你們給我吃的是啥啊?」
劉強摳著嗓子,想把藥丸吐出來。
刀疤臉淡淡道:
「聽過三屍腦神丹嗎?」
劉強一愣:
「那不是小說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