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虎還不知道，自己除了糖廠好人，保衛科之虎，在江北又多了個趙黑子的外號。
他將合同遞給薛三，隨後吩咐了兩句：
「把寶山燒烤的牌匾拆了，裡面的東西封存好。」
「兩個月之內先不要動。」
薛三有些疑惑：
「為啥？」
「昨天剛出了事。」
趙二虎解釋道：
「現在就把寶山改成老味，外面的人會咋想？」
「寵物友好餐廳的風頭還沒過，先關一段時間，讓事情慢慢淡下去。」
「明白了。」
薛三點點頭，隨後琢磨道：
「那中間兩家店呢？」
老味和寶山之間，隔著兩個門面。
一個是街道經營的五金店，呂主任已經答應協調，把五金店挪到旁邊一處更合適的位置。
另外一個，則是個體戶開的裁縫鋪，做的大多是熟客生意，主要靠手藝吃飯，往旁邊搬幾十米，對客源影響並不大。
趙二虎額外補了一千塊錢，這筆錢相當於裁縫鋪兩年的純利潤，對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都幫你協調好了，等兩個月後正好春暖花開.........」
「年後找個時間，再開始擴店。」
開業第一天全場免單，但實際消耗的酒肉，涼菜和其他商品，全都做了詳細記錄。
按照正常售價計算，昨天的營業額相當可觀。
即便將這個數字砍掉一半，以後每天的流水也不會低。
等旗艦店徹底成型，再加上江北老店，兩家店一個月貢獻四五千的純利潤，問題不大。
最主要的是，這筆錢乾淨...........
另一邊，沒用上半個小時。
韓主任和牛寶山也被放了出來，迎面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韓夫人。
兩個人低著頭，誰也沒敢先說話。
韓夫人走到韓主任面前，抬手便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你不是能耐嗎？」
「你不是說寶山燒烤一開業，就能把趙二虎的生意搶光嗎？」
「現在啥都沒了。」
韓主任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還手。
「媳婦，大街上呢。」
「給我留點面子。」
「你還知道要面子？」
韓夫人冷笑道：
「這次算是徹底栽了，咱根本就鬥不過趙二虎。」
「聽我的.......你不是經商的料，就好好掙點翹錢。」
牛寶山縮著脖子，小聲說道：
「姐，這也不能全怪我姐夫。」
「你閉嘴........」
韓夫人轉頭罵道：
「要不是你天天攛掇他，他能折騰出這麼多事？」
牛寶山不吭聲了，明明這事是姐夫先竄了的。
而且他最開始就不同意，跟那個所謂的打虎聯盟合作，斷了趙二虎的原料。
不斷原料，哪有後面這些破事........一個月三百塊穩穩的。
韓夫人又罵了兩句，見兩人不說話，扔下一句打麻將去了，就拎著包就氣哄哄的離開了。
韓主任和牛寶山站在原地，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誰也沒臉說話，乾脆找了個背風的馬路牙子蹲下，一人點上一根，悶頭就抽了起來。
牛寶山抽了半根煙，才低聲說道：
「姐夫，趙二虎太厲害了，也太邪性。」
「咱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這次賠了就賠了吧........咱認了。」
韓主任斜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沒出息。」
「失敗是成功他媽。」
「誰做買賣能一輩子不賠錢？」
「咱們這次點背，就點背在選址太著急。」
「不知道趙二虎也準備在道外開分店。」
「要是早知道，咱們肯定不會跟他挨得這麼近。」
牛寶山嘆了口氣：
「現在說啥都晚了，家底都賠沒了，我是傷著了。」
韓主任把菸頭一扔，狠狠地踩了一腳：
「這家店不成，咱們就再開一家。」
「這次離趙二虎遠遠的。」
「只要不跟他正面碰上，憑咱們學來的配方和經營辦法，肯定能掙到錢。」
牛寶山看了姐夫一眼，他最佩服姐夫的就是這一點。
不管成功還是失敗，永遠都有鬥志，也永遠都在琢磨人。
當然了........如果不是姐夫一直瞎琢磨，他們當初安安心心給趙二虎當供應商，現在怎麼也能跟著喝上一口肉湯。
哪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牛寶山想了想：
「可咱們沒錢了啊。」
「沒錢就借。」
韓主任咬牙說道：
「銀行不好借，就找親戚朋友。」
「一家借二三百，十家就是兩三千。」
「只要店開起來，很快就能還上。」
牛寶山愁眉苦臉：
「姐夫，這次要是再賠了，咱們拿啥還？」
「還沒幹呢，你就想著賠。」
韓主任抬手，給牛寶山的後腦勺就來了一下：
「知道勾踐嗎？」
牛寶山捂著後腦勺想了想：
「是不是吃屎那個？」
呃.......
韓主任一個大脖溜子，直接抽了上去。
「那叫臥薪嘗膽。」
「不叫臥薪嘗屎。」
牛寶山揉著脖子，一臉委屈：
「我上哪記得那麼清楚？」
「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韓主任罵了一句，隨後壓低聲音道：
「咱有了這次失敗的經驗，下次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選址，用人，進貨，還有開業宣傳.....甚至對付同行的手段，咱都跟趙二虎學了不少，可以說又狠狠進步了一把。」
「只要離趙二虎遠遠的，肯定能掙錢。」
牛寶山一聽，姐夫說的對啊。
他們這次雖然吃大虧了，但也學到了不少.......
要是.......別的競爭對手上，那還不嘎嘎亂殺？
「要不，咱去其他城市？」
「慶城還是鶴城？」
韓主任無語地看著他：
「去那些地方幹啥？」
「咱們人生地不熟，就算費勁吧啦的把生意做起來，要是保不住.......還是給別人做嫁衣。」
「咱這次還在冰城.........去三大動力。」
牛寶山聽的眼睛一亮，三大動力是冰城最牛的國營大廠。
全都是直屬機械工業部的國營大廠，三個大廠的工人和家屬加起來小十萬人。
聽說三個廠的書記，都是和冰城的市委書記一個級別的.......那的工人待遇，也是全市最好的。
那邊的人，肯定吃的起燒烤.........
「有道理，而且那邊離趙二虎遠。」
韓主任見牛寶山同意，冷笑一聲：
「我就不信了，趙二虎能那麼不要臉，還玩追殺。」
「而且寶山燒烤也不吉利.....咱這次起個好名字。」
牛寶山撓了撓頭：
「姐夫，咱這次叫啥？」
「咱這次叫.......」
「一定暢通無阻，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