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鐵熊聽後卻是搖了搖頭：
「你那三萬，誰知道靠不靠譜？」
「同樣的錢，我還是賣給這位掌柜。」
「秦掌柜，你帶了多少錢？」
秦小雙哈哈一笑：
「我的店就在附近。」
「十五萬現金，隨時能取出來。」
「老先生稍等，我現在就回去拿全款。」
說完，他收起放大鏡，轉身離開了安全屋。
根本就不給渡邊三郎，還有葉明月說話的機會，步伐更是用上了小跑，那一臉焦急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急著要拿下這幅唐伯虎的名畫呢。
門外，趙二虎看著秦小雙獨自走出來，心中有些奇怪。
這是什麼情況？正猶豫要不要跟上去問問，秦小雙已經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屋內，渡邊三郎徹底急了。
他知道寶和齋離這裡有多遠。
正常走路，不到十五分鐘。
如果秦小雙一路小跑回去，再把錢拿回來可能只用十分鐘，而且看對方那恨不得飛回去的模樣，這畫絕對是正品。
一旦他這邊下手慢了，他可就無緣了。
秦小雙花十五萬購買，最多只是少賺一些。
可這幅唐寅真跡如果運回扶桑，至少還有一倍，甚至幾倍的利潤空間。
這種賺錢機會，他怎麼可能眼睜睜錯過？
「明月。」
渡邊三郎急忙問道：
「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葉明月露出幾分尷尬：
「三千。」
「我只有三千。」
「大部分，還是你之前給我的。」
她可不敢說自己身上有空白支票，否則就算渡邊三郎現在高興，回去也能反應過來。
不管一會的黑吃黑計劃如何，她也不能把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忽悠到的三萬塊錢給扔出去啊。
這支票，可是趙二虎下午才送過來的，在兜里還沒捂熱乎呢。
「八嘎.......」
渡邊三郎見葉明月也沒錢，急的在屋裡來回踱步。
「吳老先生，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現在就回家取錢。」
「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
「我保證把剩下的三萬拿過來。」
吳鐵熊看了眼桌上的畫卷：
「等你四十分鐘，秦掌柜早把錢送來了。」
「我為什麼要冒險相信你？」
「我可以先把十二萬放在這裡。」
「人家也是十二萬啊。」
「可是我先來的啊。」
「這東西還有先來後到？」
就在渡邊三郎，急的額頭直冒汗的時候。
吳鐵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要不這樣。」
「你給我打一張三萬元的欠條。」
「留下真實姓名，住址，按上手印。」
「在冰城......還沒有人敢欠我們老吳家錢不還，就算是外國人也不行。」
渡邊三郎眼睛一亮：
「可以。」
「完全可以。」
不就是欠條嘛，打一張就是了，這畫只要弄回扶桑，他可就占大便宜了。
吳鐵熊繼續道：
「另外，還得有人作保。」
「萬一你跑回扶桑，我去哪找你？」
渡邊三郎轉頭看向葉明月：
「明月。」
「你給我作保。」
葉明月心中微微一沉。
三萬元，可不是小數目。
但想到江邊小路上安排的兩名好手，她很快便放下心來，不管咋算今天都是她賺。
「好。」
「我願意作保。」
吳鐵熊見狀，從懷裡取出紙筆。
像這種需要當場立據的事情，在鬼市並不少見。
「今借吳鐵熊人民幣三萬元整，用於購買唐寅《立叟垂釣圖》.......」
「三日內償還。」
「如若不還，願以本人名下財物抵債，並由擔保人葉明月承擔連帶償還責任.......」
渡邊三郎，照著吳鐵熊說的內容，一字一句寫下欠條。
隨後簽上名字，寫明住址，按下紅手印。
葉明月也在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吳鐵熊接過欠條，仔細檢查一遍：
「還得按手印。」
葉明月無奈，只能重新沾上印泥，在自己的名字旁邊按下指印。
「這回可以了吧？」
「可以。」
吳鐵熊收起欠條，開始清點現金。
渡邊三郎這次帶來的錢，除了糖廠給的八萬元，還有自己原本準備購買古玩的四萬塊私房錢。
整整十二萬，一分不少。
吳鐵熊檢查完畢，將現金全部裝進皮包，隨後把畫卷包好，推到渡邊三郎面前：
「錢貨兩清。」
「不對，還欠我三萬。」
「三天內，記得還錢。」
渡邊三郎雙手接過畫卷，滿臉激動：
「吳老先生放心。」
「哎，若非那敗家兒子，哪能讓你小子撿了便宜......」
吳鐵熊搖了搖頭，提著兩隻裝滿現金的皮包，轉身就離開安全屋。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渡邊三郎也沒有停留。
他把畫卷裹進衣服了，在葉明月陪同下，迅速離開鬼市。
屋外，趙二虎見到吳鐵熊拎著葉明月還有渡邊三郎帶著的皮包離開，便知這事成了。
他猶豫了片刻，正準備上前保護一下這老頭，卻發現葉明月跟渡邊三郎，並沒有往鬼市的出入口而去，而是拐進了一個小巷。
「那小巷好像通著江邊........」
「難道想通過江邊返回巡船胡同，距離倒是近了些......可黑燈瞎火的。」
「不好......有問題。」
趙二虎眼神一動，想著以吳鐵熊的身份，估計沒人敢黑吃黑他，而且還有秦小雙的安排。
他便猶豫了一下，換了個方向就追了上去.......
夜裡的江風很大。
路邊堆積的殘雪，被風吹的貼著地面翻滾，就像是起了一層薄霧......倒是一層很好的掩護。
葉明月跟渡邊三郎穿過小巷，很快就來到了一條沒幾個行人的主路，然後拐了個彎就到了江邊的江畔路........也就是防洪堤壩。
這條堤壩，就是冰城老百姓口中的江沿.......
1957 年，松花江爆發特大洪水，水位高出市區地面接近 4 米，江水差點摸過江堤。
全市抽調十餘萬軍民日夜輪班，鞏固堤防，堅守一個多月才把洪水擋在城外。
洪水退去後，冰城啟動上百里的永久性江堤工程。
幾萬市民義務出工，完成 400多萬立方米的土石工程，才建成如今這條沿江大堤，可抗百年洪水。
而防洪紀念塔，則是修江堤的時候順便建的.......
眼下是大晚上，又是寒冬時節，江沿上倒是挺安靜。
「明月，咱為什麼不走大路？」
「大路人多眼雜。」
「要是在鬼市被人盯上，走大路反而容易被跟蹤。」
「這條路雖然偏僻，卻離家更近。」
「而且是溜光大道.........」
今晚，要發財了。
葉明月跟在渡邊三郎的身邊，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