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此事就這麼決定了!」
李世民當即拍板下來,嶺南轉運司建立初期肯定是問題最多,也是最麻煩的時候。
第一任嶺南轉運使,找一個資歷、能力都不差的,正合他的心意。
更何況,以歐陽樞跟陳懷安的關係,再加上戶部跟嶺南轉運司的關係,陳懷安一定會時刻關注著。
有陳懷安看著,李世民才能放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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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說除了陳懷安沒有其他人了,而是沒人比他更合適了,不是嗎?
況且漕運本來就是對方力排眾議打通的,功績做出來了,你起碼讓人家沾點好處啊。
這些都是李世民認定歐陽樞的原因。
「那麼,再說接下來一件事!」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撐著下巴,「上次有人跟朕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告訴朕,百姓缺的東西有很多,田地就不提了,誰都缺,誰都想要更多。」
「但除了田地之外,還有很多東西,比如犁!」
「犁?」蕭瑀不禁皺眉,「工部不是已經拿出了曲轅犁嗎?」
「曲轅犁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怎麼會缺犁?」
陳懷安嘴角露出一絲譏諷:「怎麼不缺呢?難不成蕭公幫百姓付購買曲轅犁的錢了?」
蕭瑀噎住了,閉嘴不說話了。
這就是陳懷安對蕭瑀始終喜歡不上來,也不打算跟對方深交的原因。
作為以前的皇室,蕭瑀出身高貴,什麼事都理想化,比如現在還堅持分封之類的。
他以為工部造出了曲轅犁,百姓就能用。
殊不知,只有少部分百姓能用上,其他大部分百姓都用不上,就算能用上,也是從地主那裡借來的,或者直接就是給地主幹活才用上的。
蕭瑀根本就不知道底層百姓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他也從未去看過。
「不僅僅是犁!」李世民嘆息道:「還有耕牛、水利,甚至糧食種子!」
「我們大唐實際並不缺少田地,不談這兩年天災,從前稅收確實也在漲,但增長的稅收,比不上增長的人口。」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出在了這裡!」
「大部分百姓呢,很多時候都是一個村共用幾頭耕牛,幾架曲轅犁。」
「種過田的人都清楚,農時是耽誤不得的,因為耕牛曲轅犁共用,很多百姓的種植都被耽擱了,導致收成不好。」
「因此,稅收始終跟不上,百姓的日子也過得很苦。」
「特別是種子。」李世民強調道:「沒有種子,也別談什麼耕牛、曲轅犁了,他們連最基層的種植都做不到。」
「要麼不種,要麼就跟地主、富商去借。」
「而這一借,至少是九出十三歸,嚴重的七出十五歸。」
「朕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想解決這個問題!」
「......」
甘露殿內沉寂了一下,房玄齡斟酌著開口:「這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長久下去,情況恐怕會持續惡化。」
「天災年間更是如此。」
「但是,耕牛這個東西,誰都沒有辦法,只能加強一下禁止宰牛的律令,想辦法讓牛多下崽子。」
「曲轅犁......曲轅犁本身的造價就在那裡,朝廷也沒在上面掙錢,頂多有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利潤,總不能白送給百姓使用吧?」
「要不然的話,國庫怎麼承擔得起?」
魏徵眉頭緊鎖,對房玄齡的話有些不認同,卻也沒反駁。
現在大唐的國庫充盈,那麼多項大工程都在同時進行,連黃河都修了,根本不差曲轅犁這點。
關鍵是,以工代賑起碼還把工程修好了,不是嗎?
朝廷是有收穫的,算不上虧。
可給予曲轅犁就不同了啊,朝廷不能光做善事,否則再充盈的國庫也扛不住。
杜如晦此時開口道:「陛下,臣認為,糧食種子我們也可以賣,跟曲轅犁一樣,大不了不賺錢就行了,只要保證不虧,那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就是賺的。」
「畢竟百姓拿了種子,能好好種地,稅收也能上來。」
「賣?」陳懷安反駁道:「如果百姓買得起的話,還用得著借?」
「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
杜如晦頓了頓,點點頭:「確實如此,但起碼可以緩和一部分情況,等熬過這幾年天災,情況總會好轉起來。」
「熬不了那麼久!」陳懷安搖頭道:「民間的情況是很複雜的,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困難的人,永遠都有。」
「或許,等熬過這幾年天災,情況會有所好轉,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熬得過去,就算熬過去了,也許事情依然沒有好轉。」
「我們不能總想著緩解問題,等待未來,現在也應該抓在手裡。」
「哦?」李世民就等他這句話了,畢竟這些事情,都是李承乾告訴他的。
而當初,李承乾就是跟著陳懷安出去的。
「陳愛卿有何良策?」
「不管是曲轅犁還是糧食種子,在當前情況下都不行。」
「我們應該借!」
「借?」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如何借?」
「陛下提出此事,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稅收以及百姓目前的現狀。」陳懷安不急不緩道:
「所以我覺得,既然是為了稅收以及改變百姓的現狀,那麼與其讓百姓去跟地主、富商借,不如跟朝廷借。」
「糧食種子只收取一點點利息,乃至不收取利息都行,因為百姓把種子拿回去,種出來了糧食才能交得上稅收,才能養得活自己,養得活孩子。」
「養得活孩子,大唐的人口才會繼續增長,人口繼續增長,才會有更多人種地,更多人交稅。」
「這不僅僅是幫助百姓,同樣利於朝廷。」
陳懷安輕聲道:「所謂盛世......不是我們來定義的,而是從方方面面,萬萬人同心協力交織出來的!」
「所以,我們要抓住現在,爭取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