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王磊才從公司出來。
他是做程式設計師的，項目這周上線，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
今天本來想早點回去看《亮劍》首播的，結果臨下班又出個bug，一修就修到了現在。
地鐵上人不多，他找了個角落靠著，掏出手機刷抖音。
他關注了好幾個影視號，這會兒首頁一划，全在說《亮劍》。
第一個是個百萬粉的影視解說博主，臉懟著鏡頭，語速快得跟開了二倍速似的：」家人們！誰懂啊！央視一套黃金檔！抗戰劇主角張口就是他娘的！老子！戰場抗命！這尺度，這真實感，直接給我干懵了！」
第二個影視博主，語重心長地豎著大拇指：」我本來對主旋律不抱希望，結果《亮劍》第一集就把我打服了。服化道、台詞、人物，全是真的，李雲龍這個角色，滿嘴髒話但熱血到骨子裡，林默導演，你永遠可以相信。」
第三個是個女博主，激動得不行：」姐妹們！《亮劍》真的絕了！雖然我是沖趙麗影去的，但李右兵老師演的李雲龍直接把我圈粉了！第一集就封神！不看真的虧大了！」
王磊一條條刷過去，越刷越心癢。
他本來對主旋律劇沒啥興趣，主要是林導拍的，他就想看看，沒想到全網這麼一致地吹。
出了地鐵，他在樓下燒烤攤點了烤串，拎著上了樓。
打開電視，企鵝視頻投屏，第一集。
開頭就是黑白歷史影像，盧溝橋事變，蒼雲嶺戰役。
王磊塞了根烤串進嘴裡，眼睛盯著屏幕。
然後李雲龍出場了。
接著，沒過幾秒，王磊的烤串停在半空中，嘴還張著。
」臥槽？」他嚼了兩下，眼睛瞪得老大，」這是能在央視播的？」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往後倒了一點，又聽了一遍。
」什麼他娘的精銳，我就不信這個邪，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王磊把烤串往茶几上一放，整個人坐直了。
這是抗戰劇？
主角張口閉口就是他娘的老子？
他越看越上頭，烤串都涼了也沒顧上吃。
看到王承柱兩發炮彈打掉坂田指揮部那段，他直接拍了下大腿：」牛啊！」
看到李雲龍跟趙剛見面頂嘴那段，他又笑了：」這政委跟團長，絕配。」
第一集看完，他根本沒停，直接點開了第二集。
等兩集全看完，已經快十二點了。
烤串還剩一大半，早就涼透了。
王磊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掏出手機，在朋友圈發了一條：
」加班錯過首播，半夜補完兩集，我宣布，《亮劍》是我看過最牛逼的抗戰劇，李雲龍這角色，絕了，沒看的趕緊去看，不解釋。」
發完這條，他又點開抖音，把之前刷到的那些吹《亮劍》的視頻，挨個點了個贊。
央視一套首播，第一集收視率破3，第二集直接衝到3.5，同時段全國第一，把第二名甩出去兩條街。
這個數字放在抗戰劇里，是斷崖式的。
要知道這幾年電視劇收視能破2都算爆款了，破3什麼概念，那是全民追劇的節奏。
企鵝視頻那邊的數據更誇張，兩集播放量一夜之間破了兩億，彈幕總數以千萬計。
各大媒體聞風而動。
央視新聞發了一條快訊，標題就一行字——《亮劍》首播收視破3，抗戰題材劇再現現象級熱度。
人民日報跟著發了一篇評論，說《亮劍》以真實打動人，用一句」狹路相逢勇者勝」喚醒了觀眾對那段歷史的集體記憶。
新華社、光明日報、央廣網，一家接一家下場，評論區清一色的好評。
微博熱搜榜上，#亮劍收視破3#衝上第一，後面跟著個爆字，旁邊還掛著#李雲龍#、#狹路相逢勇者勝#、#亮劍現象級#。
......
最高檢，宣傳處辦公室。
林默一進門，小陳就從工位上蹦起來了：」林處！收視率破3了！您知道嗎！」
這一嗓子，半個辦公室都轉過來了。
老王笑呵呵地湊過來：」林處，昨晚我家全家看的，我老婆本來不愛看抗戰劇，結果第一集沒看完就入坑了，問我什麼時候更新下一集，我說這是電視劇，一天兩集，她還不樂意。」
旁邊幾個同事也七嘴八舌地聊起來。
有人說自己爸看了李雲龍，激動得不行；有人說朋友圈都被《亮劍》刷屏了；還有人問林處後面劇情能不能劇透一下，林默說不能。
正聊著，趙檢的電話打到了林默手機上。
」小林，忙完手頭的事，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趙檢，馬上到。」
林默跟同事們打了聲招呼，往趙檢辦公室走。
趙檢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林默進去的時候，趙檢正靠在椅背上，面前放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收視數據。
見他進來，趙檢指了指沙發，臉上帶著笑。
」坐，收視率看了嗎？」
」剛聽小陳說了，破3。」
趙檢點點頭，把那份數據往林默那邊推了推：」破3，同時段第一，這數字，央視那邊連夜打電話來報喜，張檢今天早上開會，第一件事就是提這個，說小林給咱們院爭了大光。」
林默坐下，接過數據掃了一眼：」趙檢，這才前兩集，後面還有二十多集，口碑還在往上走。」
」我知道。」趙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放鬆，」但首播破3，基本就定了這個劇的盤子，央視那邊說了，後面幾集的GG位都搶瘋了，好幾個品牌臨時加價要插播，這是好事，說明市場認。」
他頓了頓，看著林默：」叫你來，是跟你交個底，這劇現在播得火，上面重視的程度比之前更高了，中宣部那邊托人帶話，說讓你保持這個勢頭，後面幾部獻禮片，可能還要找你商量。」
林默抬頭：」後面幾部？」
」建黨一百周年的盤子很大，不止《亮劍》一部。」趙檢放下茶杯，」不過這事先不急，你先把《亮劍》的播出周期走完，我跟張檢的意思是，你這半年太累了，等這劇播完，給你放個長假，好好歇一歇。」
林默笑了一下：」趙檢，您跟張檢每次都說給我放假，每次都沒放成。」
趙檢難得地也笑了：」這次真放，張檢都發話了，誰再給你派活，誰就是跟張檢過不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趙檢把話題拉回來：」對了，央視那邊想約你做個專訪，聊《亮劍》的創作，你什麼想法？」
趙檢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收視數據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央視那邊想約你做個專訪，聊《亮劍》的創作，你什麼想法？」
林默想了想：」專訪可以，正好借著收視的勢頭，把亮劍精神往外再推一推。」
趙檢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你去接受專訪，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還有咱們最高檢，該說的話說透，該表的態表正，別端架子，也別太隨意。」
」我明白。」林默說，」時間上，讓央視那邊跟小陳他們對接吧，我最近不算忙。」
趙檢笑了：」你不忙？這話要是讓老韓聽見，他又該說你了，行了，這事我讓小陳去對接，你準備好專訪的提綱就行，央視那邊問的肯定都是創作上的事，你應付得來。」
林默從趙檢辦公室出來，走廊里碰見小陳正抱著一摞文件往宣傳處走。
小陳看見他，眼睛一亮：」林處！趙檢找您什麼事？是不是有好事？」
」央視約了個專訪，回頭你對接一下時間。」
小陳腳下一頓，差點把文件撒了：」央視專訪？給您的？《亮劍》的？」
」對。」
」林處，這可是央視啊！您要上央視了！我這就去聯繫，肯定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林默看著他那副比自己還上心的樣子，笑了一下：」先忙你的，不急。」
」急！怎麼不急！」小陳已經轉身往回跑了：」我得趕緊跟韓處匯報，這可是咱們宣傳處的大喜事！」
林默站在走廊里，看著小陳風風火火的背影，搖了搖頭，往自己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