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雙手插進羽絨服的口袋裡,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歪了歪小腦袋,臉上露出了幾分孩子氣的困惑。
在他身後。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吼——」
一聲穿雲裂石的龍吟,響徹了整座虛無之淵。
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金色鱗片的巨龍嘉豪,憑空出現。
它盤踞在小城的上空,巨大的龍翼展開,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
無形的龍威,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下。
那些正在奔逃的「居民」,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身體一軟,齊刷刷地癱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整座外城,被徹底封鎖。
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餐桌。
江洛滿意地點了點頭。
嘉豪這工具龍,還是挺好用的。
隨後,他邁著自己那雙小短腿,雙手依舊插在兜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開始了自己悠閒的「進餐」時間。
他走到那個最初發現他,還叫囂著要咬死他的小男孩面前。
此刻,那個小男孩也顯露出了災厄的本體。
那是一隻只有巴掌大小,渾身漆黑,長著一對蝙蝠翅膀的小惡魔。
它癱在地上,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江洛,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求饒聲。
江洛蹲下身,伸出手指,捏住了它的一隻翅膀。
小惡魔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江洛像是擺弄一個玩具一樣,把它提溜了起來,在眼前晃了晃。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
「還要讓你的狗咬死我?」
小惡魔嚇得拼命搖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算了。」
江洛撇了撇嘴,也懶得跟這種小東西計較。
他張開嘴,啊嗚一口,就把這隻小惡魔給吞了下去。
一股微弱的,帶著點奶香味的能量,在體內化開。
江洛咂了咂嘴。
味道還行。
就像……旺仔牛奶糖。
他站起身,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小男孩的母親身上。
那個女人也顯露了本體,是一隻長著八條蜘蛛腿的怪物,此刻正趴在地上,用一種無比怨毒的眼神看著江洛。
「你這個惡魔!君王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發出惡毒的詛咒。
江洛歪了歪小腦袋。
「哦。」
他應了一聲,然後身影一閃,出現在了蜘蛛女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八條不斷揮舞的節肢中,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腦袋。
輕輕一捏。
砰!
她的軀體,也迅速乾癟,化作了一顆稍大一些的黑色小球。
江洛接住小球,再次扔進嘴裡。
這次是草莓味。
還行。
接下來的時間,整條街道,乃至整座外城,都變成了江洛一個人的自助餐廳。
他就像一個逛超市的孩子,悠閒地在街道上溜達。
看到哪個順眼,就過去捏成丸子,嘗嘗味道。
一時間,慘叫聲,求饒聲,詛咒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這些聲音就越來越弱,越來越少。
江洛一邊吃,一邊咂嘴點評。
「嗯,這個是橘子味的,有點酸。」
「這個……怎麼是臭豆腐味的?呸呸呸,難吃死了。」
「哇,這個是巧克力味的,好吃!」
十幾分鐘後。
整座外城,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那些被撕碎的灰色長袍,還在寒風中翻飛。
江洛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雖然有點小飽。
但是……
還能吃!
只不過……
絕大部分都只是B級,甚至C級的災厄,能量駁雜不純,提供的能量十分有限。
就像吃了一大堆沒營養的零食。
就在江洛這麼想的時候。
他忽然感覺到,在這座城市的更深處。
一股無比磅礴、精純,讓他都感到一陣心悸的生命能量,正在緩緩脈動。
那股能量,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無比的清晰,無比的誘人。
遠比他剛才吃掉的這些小魚小蝦,要美味一萬倍!
江洛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被更濃郁的黑霧籠罩的內城方向。
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前菜……吃完了。
該上正餐了!
……
與此同時。
虛無之淵,內城。
一座通體由黑色巨石建造,風格宏偉而又莊嚴的輝煌神殿之內。
神殿的大廳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
水鏡之中,正清晰地映照著外城發生的一切。
從江洛一拳打破「虛無禁域」,到他將整座外城的災厄血裔,像吃糖豆一樣,一個個全部吞噬。
整個過程,分毫不差。
水鏡前,幾名氣質雍容,身穿華貴長袍的男女,正平靜地觀看著這一切。
他們的容貌,與外界的普通人無異,甚至可以說是俊美異常。
但那雙眼睛,卻無一例外,全都是深邃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暗金色。
他們,才是周家真正的核心族人。
「父親,這些圈養在外城的災厄血裔,還是太廢物了。」
一個面容英俊,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看著水鏡中,江洛那大快朵頤的場面,不屑地撇了撇嘴。
「連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外來小鬼都處理不了,每年還要消耗我們那麼多的資源。」
「我看,是時候清理一批,換上些新的了。」
被稱為父親的中年男人,聞言,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他便是周家當代的家主,那個活了超過兩百年,實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周淵。
他看著水鏡中那個小小的身影,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和波動,反而充滿了愈發濃厚的興趣。
「不。」
周淵的聲音很平靜,「不是那些血裔太弱,而是這個小鬼,很有意思。」
「他居然能夠吞噬災厄的力量,而且是用這種……如此原始,如此直接的方式。」
「這種能力,簡直聞所未聞。」
他活了這麼久,見識過無數種詭異的能力,也研究過無數強大的災厄。
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夠像這個孩子一樣,直接將災厄的本源當成食物來吞噬。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認知。
「一個完美的,未知的,充滿了研究價值的實驗素材。」
周淵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就在這時。
一名穿著黑色勁裝的下屬,匆匆從殿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恭敬地匯報導:「淵主,聖祭的主祭品……那個女人,情緒很不穩定,正在衝擊封印。」
聽到這話,周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加大鎮壓力度,不能讓她在聖祭開始前,出任何差錯。」
「是!」
下屬領命,正要退下。
周淵卻又叫住了他。
「另外……傳我的命令下去,外城那邊,不必理會。」
「讓這個小鬼,盡情地鬧。」
下屬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地應道:「是,淵主。」
等下屬退下後。
周淵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水鏡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父親,您是想……」
旁邊的年輕男子,似乎猜到了自己父親的意圖。
周淵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我倒要看看,這個小東西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如果他足夠強……」
「那或許,他可以成為一把,比那個女人更好用的『鑰匙』。」
「一把……用來消耗君王封印,為我們最後的聖祭,做最後鋪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