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笑容微斂:「臣妾哪想說什麼,只是姐妹間說笑打趣而已,貴妃娘娘何必放在心上?」
沈嘉玉沒給她留情面,「既然沒有什麼,就給本宮住嘴。這樣的說笑打趣,本宮不想聽。」
這話算是極為不客氣。
麗妃差點連臉上那點笑容都掛不住。
她掐著手心,吸了一口氣,竭力抑制住自己的脾性。
眾妃見這兩位起了爭執,也不敢多言。
殿內氣氛一時凝滯,令人心頭髮悶發緊。
沈嘉玉面上陰沉如水,她站了起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說罷拂袖起身,向西殿裡去。
眾妃起身行禮相送。
麗妃站在原地,遲遲未有動作。
今日本可以就這樣結束,可她怎麼也壓抑不住那股子火氣。
看著那道倩影,往日仇怨,連帶今日的不快,一齊翻湧而來。
這股怒意直衝喉頭,麗妃驟然出聲:「難道貴妃娘娘沒聽說宮中近日傳聞嗎?」
沈嘉玉陡然住了步子,眼神凝霜,慢慢轉過身來。
她身量要比麗妃高一些,此刻俯視著麗妃,凜氣懾人。
麗妃步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發現自己的失態後,有一瞬間的懊惱。
惱怒自己不過說了幾句話而已,怎麼會怕了貴妃?
麗妃強自鎮定,目光又重新落在沈嘉玉平坦腰間,銳利地審視著:「貴妃娘娘,您不會沒聽說吧?近日來,六宮可是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您這胎……」
「啪——」
一聲脆響在殿內迴響。
沈嘉玉這巴掌用了六成的力道,扇完之後,手心隱隱發麻。
她不甚在意甩甩,眸里寒意盡顯,喝問道:「本宮說了,讓你住嘴,你聽不懂嗎?」
麗妃一開始只覺得眼前有些發黑耳鳴,直到臉上清晰的痛感傳來,她才反應過來。
她被打了。
她被打了!
貴妃竟敢打她?!
從前的時候,她見過貴妃打旁的妃嬪巴掌。可那些,不過是些低位妃嬪,打了就打了。
就是她,也有資格教訓這些妃嬪。
無非是沒有必要而已。
而如今,貴妃竟敢給了她一巴掌,要知道她可是陛下身旁的老人了,自王府開始,就伺候陛下左右。
這貴妃進宮一年,縱有家世和寵愛,竟然敢對她動手。
這是奇恥大辱。
麗妃不敢置信,整個人憤怒到極點,聲音拔高,又透著尖銳:「你敢打我?」
一時之間,麗妃連自稱都忘了,可見其怒火。
沈嘉玉目光深幽,居高臨下看著她:「打你又如何?」
這樣不屑的眼神態度,仿佛對此事,壓根沒放在眼裡。
麗妃氣得幾乎站不穩,一雙眸子燃著火,看著頗為駭人:「不知我犯了哪條宮規,貴妃竟對我如此?」
目睹這一幕其他六宮妃嬪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自己今日沒來,生怕這場禍事殃及自己。
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唯有溫美人上前,想要打圓場,「麗妃娘娘,您別說了,貴妃娘娘還懷著身孕呢,她要是動了胎氣,陛下怪罪下來,可就不好了……」
溫美人話還沒說完,就被麗妃一把推開,麗妃怒聲斥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我?」
溫美人猝不及防被推了這一下,一時沒站穩,踉蹌摔在桌椅上。
桌角恰好撞了肚子一下,疼得臉色蒼白,沒法起身。
慧妃正站在她旁邊,她的心腹宮女雲織見此情形,連忙上前扶起溫美人,低聲問了一句,「美人,您怎麼樣?」
溫美人捂著肚子,搖了搖頭。
慧妃面上是一貫的冷淡,「你別莽撞過去了,去了也沒用,只會讓麗妃怒火更旺,這事貴妃能擺平。」
聞言,溫美人在心中衡量了一番,才停住步子不動。
沈嘉玉見她站穩了,才收回視線,隨後皺著眉看向麗妃,「要解釋是嗎?」
麗妃死死盯著她:「今日如果貴妃娘娘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絕不會罷休。」
沈嘉玉冷笑著點點頭。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之時,再次甩了一巴掌過去。
「啪。」
這一巴掌比剛才更響更狠。
麗妃被這巴掌打得倒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她鬢邊青絲散了一縷,垂在臉側,瞧著狼狽不堪。
麗妃捂著紅腫的臉頰,喘著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嘉玉不屑地看著她:「就憑本宮是貴妃,你只是一個妃,你敢忤逆本宮的話,本宮想打就打了,這個解釋夠嗎?」
這話足夠狂妄,也足夠囂張。
卻很符合她的性子。
眾妃沉默不語,想起她第一次打人來。
那時只以為,那一巴掌是她一時衝動,可卻在如今看來,再合情合理不過。
見麗妃都被連打兩巴掌,從前那阮氏挨的兩巴掌又算得了什麼?
殿中央,麗妃如同被人都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是啊,這宮裡,自來是誰位分高,誰說的算的。
縱使今日貴妃舉動有些出格,但以下犯上這個罪名一壓下來,周旋解釋的空間便大了。
更兼帝王和太后偏心,恐怕她找誰說也無用。
麗妃胸脯劇烈起伏著,滿腔的不甘,無處發泄。
沈嘉玉眯了眯眼眸,最後一次警告道:「麗妃,你記著,本宮說什麼話,最好照做,就如今日,本宮讓你閉嘴,你給本宮閉嘴。不然,本宮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是尊卑,什麼是規矩。」
說完這話,她揚聲喚來了趙秉忠,「麗妃出言不遜,以下犯上,禁足一個月,面壁思過,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得任何人出入,拖出去。」
還不會罷休?
她沒往更嚴重的地步懲治麗妃,已經對她高抬貴手了。
趙秉忠得了命令,上前一步挾制住麗妃。
麗妃瞪大了鳳眸,憤怒不已:「滾開,放開本宮!」
趙秉忠毫不理會,不顧麗妃劇烈掙扎,強行將麗妃扭送了出去。
麗妃被處置後,殿內寂靜無聲。
眾妃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吭聲。
沈嘉玉看了她們一眼,神色漠然:「今日麗妃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此為前車之鑑,趁本宮還有耐心時,你們最好識趣一點,本宮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否則,別怪本宮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