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後宮之中。
眾妃得到消息後,匆忙趕往鳳儀宮。
這一到,看見起火的場景,不可謂不心驚。
只見鳳儀宮,烈火沖天,濃煙滾滾,不時有橫樑墜落倒塌,一片紛亂和嘈雜。
宮人和侍衛們來往奔走,局面混亂不堪。
沈嘉玉和慧妃身為兩個掌有宮權的后妃,第一時間調度人手,指揮滅火。
場面才逐漸有序了起來。
幾位身形高大的太監衝進燃得最凶的正殿裡頭,搜尋皇后的蹤跡,可惜被嗆了出來,咳個不止。
蘭妃望著這大火,皺著秀眉說:「這些內監不中用,只怕救不出皇后娘娘來。」
麗妃捂著口鼻,防止吸入煙塵,「蘭妃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些內監不行,還能讓誰去?」
蘭妃安靜了片刻,神色瞧著有些猶豫,半晌後,低低開口:「不是還有侍衛們嗎?比之內監,他們的身手好些。」
麗妃瞪著一雙嫵媚的眸子,震驚道:「你瘋了不成?皇后乃是國母,身份尊貴,豈能讓這些外男近身?失了皇家的體統,你擔待得起嗎?」
蘭妃少見地反駁她:「難不成,為了這個體統,就讓皇后娘娘活活燒死嗎?」
麗妃冷笑:「本宮說這話了嗎?這樣的罪名,本宮可擔待不起,蘭妃可不要血口噴人。大家聚在這裡,不是一直在想法子嗎?」
慧妃聽夠了她們爭吵,望著這大火,對身後的人吩咐:「去找幾位身手好的侍衛過來,讓他們披上濕的棉被,進去將皇后娘娘帶出來。」
麗妃聲音驟然拔高:「慧妃,你這是做什麼?莫不是皇后陷害過你,你懷恨在心,想要報復回來吧?可也不能這樣壞皇后清名……」
「給本宮住嘴!」慧妃冷喝一聲,目光冰冷地盯著麗妃,語氣帶有斥責的意味:「如今是本宮掌權,你有什麼資格質疑本宮?」
這話一出,麗妃臉色瞬變,氣得手都在發抖。
從前的時候,她哪受過這氣。
如今不光宸妃對她不客氣,就連慧妃都敢訓斥她了,還有那個蘭妃,竟敢跟她叫板。
真是豈有此理!
一直沉默的沈嘉玉,突然開口:「按慧妃吩咐的去做。」
這下兩位掌權的宮妃都表了態。
底下人不敢再耽擱,忙去安排去了。
麗妃冷哼一聲,也不說話了。
她靜等著帝王駕臨,好告這一狀。
因著事態緊急,第一批侍衛很快就尋齊了,裹上錦被,宮人們拎著水桶將侍衛身上的被衾打濕浸透。
沈嘉玉吩咐進去的侍衛,讓他們保全自身和帶出皇后來,隨後示意他們行動。
看著數道往正殿奔去的身影,眾妃不禁緊張起來。
皇后到底如何了?能帶出皇后來嗎?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盤旋在眾妃心頭,此處沉默無聲。
隨著一聲「陛下駕臨」的通傳響起,眾妃這才回神,轉身望向來人,齊齊行了禮。
「臣妾/嬪妾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裴硯沒有說什麼,越過眾妃,到了沈嘉玉旁邊,微微俯身扶起她,而後沉聲問:「裡面情況如何了?」
麗妃見此機會,擠開眾妃,往帝王身邊湊:「陛下,皇后娘娘被困在正殿裡頭,還沒救出來。先前進了一批內監,沒有尋到皇后娘娘的身影。剛才宸妃和慧妃,命幾名身強力壯的侍衛進去了,還沒出來。」
麗妃心裡想著,世家王府里的子弟,都不願外男唐突了家中女眷,更何況帝王呢。
聽見這個消息,定會不悅。
誰料帝王的反應,竟出乎她的意料,只簡單一句,「朕知道了。」
麗妃聽後一愣。
就這麼輕易放過這事嗎?
沒有發怒責怪嗎?
她心底有些不甘,試探著開口:「雖說此舉是為了皇后娘娘著想,可這終究不合禮數……」
話未說完,就被帝王打斷了,裴硯淡漠看向她,「那你待如何?」
他目光太過銳利,幾乎要將人看透,麗妃心中沒由來的一慌,不敢再開口,訕訕退下了。
待她退下,裴硯又問:「失火的原因找到嗎?」
沈嘉玉搖了搖頭:「還沒有呢,不過已經有幾位宮人得救了,臣妾正在讓人盤問。」
裴硯頷首,話很簡潔:「務必要查清楚。」
沈嘉玉應下了。
兩人剛說了這幾句,火場裡就有情況了。
先是有位侍衛用濕被子開著路出來,隨後便是另一位侍衛抱著濕被子衝出來,跟著的幾名侍衛,緊隨其後。
見這一行人出了火場,眾人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只見濕被之中,靜靜躺著一名穿著宮裝的女子,細看容貌,不是洛皇后是誰?
她此刻已然昏迷過去,身上亦有幾道燒傷,看著觸目驚心。
慧妃率先反應過來,開口道:「陛下,太醫和醫女早就候著了,如今當務之急,是先安置皇后娘娘。」
皇后宮殿被燒,如何安置,確實是個問題。
若是帝後關係和睦,哪怕安置在御前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如今的帝後,關係並不怎麼好,陛下已對皇后生厭。安置在御前,恐怕帝王多有不願。
眾妃斂聲屏氣,等著帝王定奪。
裴硯沉吟一番後,說,「將皇后安置在承熙宮吧。」
承熙宮是從前太后為后妃時,所居的宮殿,如今還空置著,如今讓皇后暫居也算合適。
眾妃對這個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一番折騰後,眾人到了承熙宮。
太醫把了脈後,說皇后並無大礙,只是吸了少量濃煙,排出毒濁,靜養幾日便可。只不過,皇后的燙傷,比較嚴重,需得好好用藥。
裴硯聽了,讓他去熬解毒的湯藥來,並吩咐醫女,給皇后擦洗上藥。
直至一切妥當,已經子時了。
裴硯望著滿殿妃嬪,淡聲道:「夜深了,你們都回去吧。」
眾妃對視一眼,行禮離開了。
裴硯也沒有多待,叮囑了醫女和宮人幾句,便回了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