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到了梅園門口。
張婕妤朝裡頭望了望,笑著說:「陸姐姐,咱們折枝梅花回去插瓶吧。」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陸昭媛壓下鑽心痛意,勉強說道:「好。」
進了梅園,卻早有人在。
雖不見其人,但隱隱約約的說話笑鬧聲,隔著滿園馥郁的梅花了傳了過來。
張婕妤驚訝道:「請安不是剛散,竟有人比咱們先到這裡嗎?」
她拉著陸昭媛的手,循聲找尋。
片刻後,只見一處空曠的地方,正停著龍輦,還有數十位宮女太監候著,只是不見帝王蹤影。
「是陛下來了這裡。」張婕妤有些驚喜。
沒有想到今日還有碰巧遇見陛下的機會。
正好上去請個安,露個面。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剛才聽到的,分明是女子歡笑的聲音,莫非有人在伴駕?
張婕妤心頭,立刻浮現一張明麗動人的面龐。
她沒有驟然上去了,而且順著聲音,不動聲色上前觀察。
果不其然,在離此處不遠的地方,一對璧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子身姿頎長,如玉如松,氣勢沉淵 ,是陛下。
另一位,穿一身狐裘斗篷,背對著她們,雖看不清具體容貌,但就身形來說,是宸妃無疑。
重重疊疊的花枝梅影間,只能模糊聽見宸妃依稀說了什麼,而陛下沒有說話,只是放低身段,蹲了下來。
然後宸妃便猛地撲在他背上。
陛下穩穩接住後,好像呵斥一句,可動作卻依舊是輕柔的,將宸妃背起來,向上托一托,讓她好夠著花枝。
宸妃折了梅枝後,便圈住陛下的脖子,給他聞了聞,也不下來,就這麼讓陛下背著她走。
看著這一幕,張婕妤望而卻步。
她眼裡有羨慕,但沒有嫉妒,「原來陛下是和宸妃一起來的。」
一旁的陸昭媛,臉上表情寸寸凝固碎裂。
她死死看著遠處的兩人,眸底沁出濃濃妒意。
再也待不下去。
她慌張逃離。
張婕妤見狀跟了上去,疑惑地問道:「陸姐姐,你不折花了嗎?」
陸昭媛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張妹妹,本宮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怕今日沒精神賞景折花了。」
聞言,張婕妤趕忙道:「也是,是我考慮不周,疏忽了姐姐的身子,硬拉著陸姐姐逛了這麼久,陸姐姐莫怪我。」
陸昭媛搖頭道:「妹妹言重了,本宮怎麼會怪你呢?你不要多心,賞會美景再回去吧。」
張婕妤在原地站定,對她道:「陸姐姐,有空我會去探望你的。」
陸昭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離開了梅園。
*
回到自己的住處。
陸昭媛再也支撐不住,咳得眼前發黑。
青禾見狀,連忙給她拍背遞水,「娘娘喝一些,壓一壓嗓子。」
身體上的不適,陸昭媛還能忍受住,只是心裡的痛楚,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驟然一推,青禾不察,杯盞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青禾有些不知所措:「娘娘……」
陸昭媛閉上眼睛:「收拾一下,出去吧,讓本宮一個人靜一靜。」
青禾輕聲收拾了殘局,望著含淚的陸昭媛,心中也跟著難過。
她知道,是因為娘娘看到了那一幕,才會如此的。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勸慰道:「娘娘,您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太醫說,你不能動氣傷心,否則,舊疾會復發的。」
陸昭媛充耳不聞,只喃喃自語:「你說,陛下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對宸妃這麼好,究竟是因著親情,還是因為喜歡她?
那她呢,這些年的陪伴和懂得,又算什麼呢?
陛下既然能喜歡上后妃,為什麼不能是她呢?!
她苦苦追尋了陛下這麼多年啊……
陸昭媛不敢再深想,她慌亂吩咐:「把本宮給陛下準備的東西拿過來。」
青禾無奈,只得照做。
沒一會兒,青禾從寢殿出來了,她手中捧著托盤,裡頭放著畫卷。
一展開,是一幅四海同熙圖。
這畫基本完工了,只差最後一步,題字落款了。
青禾看著畫,心疼道:「娘娘,你這段時日,一直忙著趕工,今日就放下吧,別再糟踐自己的身子了。」
陸昭媛指尖顫抖著撫過畫卷,眼神堅定而執著,「本宮沒事。本宮畫好,儘早給陛下送過去。或許,在陛下心裡,本宮就更重要些了。」
青禾看著她這痴怔的模樣,終究沒再勸什麼。
只陪在她身旁,默默守著。
等到手裡的筆放下,已是午時了。
陸昭媛額頭已出了一層薄汗,她艱難直起身子:「晾乾收好吧,等明日,本宮精神好一點,再送去紫宸殿,陛下看見了,一定會歡喜的。」
青禾看著她眼裡近乎偏執的希冀,嘆息一聲,應了下來。
*
第二日。
陸昭媛用了早膳,就帶著人往紫宸殿去了。
在殿門口值守的,並不是慶安,而是另一個品階略低一點的副總管。
陸昭媛溫聲問道:「勞煩總管跟陛下通傳一聲,就說陸昭媛求見。」
這副總管打了一個千兒,語氣恭敬客氣:「昭媛娘娘來得不巧,陛下沒在紫宸殿呢。」
陸昭媛一怔:「陛下去了哪裡,沒在宮裡處理政務嗎?」
副總管道:「陛下於臘月十五便停筆了,沒有奏摺要批閱了。故而這兩日一直在望月樓,陪宸妃娘娘呢。」
陸昭媛沉默半晌,忽然低頭道:「這樣啊……」
那副總管看著她懷裡的東西,問道:「昭媛娘娘是來送什麼東西嗎,要不要奴才給放起來,等陛下一回來,奴才就呈遞上去。」
陸昭媛緊了緊懷裡的畫匣,並沒有同意這個提議:「有勞總管了,這個本宮自己呈遞給陛下吧。」
她慢慢轉身,失落往回走。
正在這時,殿內響起一聲謹慎的聲音,「都給咱家注意了,這畫可得小心收好,等回了宮,還是要在陛下寢殿掛著的,若有半點損壞,你們想想自己這條小命保不保得住!」
陸昭媛陡然住了步子。
畫?
掛在陛下寢殿的畫?
究竟是什麼樣的畫,能有資格掛在陛下寢殿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