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舒笑了一下。
從宋淮安跟自己搭話開始,她就猜到他要問什麼,這麼快就進入正題,的確有些出乎意料,但不會讓人反感。
更何況她跟他是沒有交情,跟景行媽媽關係卻不錯,今天又救了她的命。
她自然不會選擇隱瞞。
林雲舒點了點頭,笑著說:「確實讀過一些書,不過都是早幾年在學校圖書角讀的,覺得有趣就記下了。」
「好巧,我也喜歡看書。」
說罷,兩人就著「看書」開始聊,從毛選聊到毛語,又從毛語聊到艷陽天,一直聊到景行媽媽從房間走出來,林雲舒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幸好對方有分寸,沒有直接問生物遺傳學上的內容,不然她還不好回答。
要知道時下的學生不需要學生物,學校也壓根沒有生物這門課程,而在此之前,受蘇聯某個學說的影響,國內對摩爾根遺傳學持有批判排斥的態度,絕大多數人對遺傳學都是陌生的,這種情況下,林雲舒絕對不能承認自己了解生物遺傳學,好在宋淮安沒問,而是跟她聊起紅寶書一類的書。
要不是林雲舒穿越過來後,惡補過這方面的知識,她都跟不上他的思路。
可即使跟上了。
也跟得十分吃力。
堪比在做政治思想大題。
可想而知當林雲舒看到景行媽媽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心裡是多麼的激動。
尤其是看到景行媽媽手裡拿著的衣服,林雲舒順勢起身,將衣服接過來,一臉感激道:「謝謝姐,等我回家就把衣服洗了,幹了之後再還給你。」
「洗什麼洗,不用洗,又不髒,雲舒,你們繼續聊,我去炒兩個菜。」
這可不能聊了。
林雲舒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對著景行媽媽示意了一下,才去裡屋換衣服。
等衣服換完了,林雲舒向景行媽媽提出告辭,景行媽媽連忙拉住她:「雲舒,你別急著走啊,飯馬上做好了,你一會兒嘗嘗姐的手藝唄!」
「姐,不麻煩你了,我還不餓,我得先回家,不然我爸媽該擔心了。」
林雲舒都這麼說了。
景行媽媽也不好留她,想讓小叔子送送吧,雲舒又拒絕,也就沒再堅持,親自把林雲舒送出機械廠家屬院。
這才往家走。
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小叔子還靜靜地坐在那兒,連自己進屋都沒有察覺。
景行媽媽心覺好笑。
你小子也有今天,她忍不住哼笑一聲,故意問:「你們聊得怎麼樣?」
「她讀過很多書。」
「誰問這個了。」
問的是你們有話題不。
想來是有話題的,剛才她偷聽了好一會兒,發現這兩個小年輕的話就沒斷過,不過說的都是書本上的東西,她最不耐煩聽這個,也就沒怎麼聽。
她心裡還嘀咕呢,她這小叔子好不容易開竅了,怎麼就開了這一半呢。
哪有一直跟小姑娘聊書本的。
這什麼可聊的,她都覺得無聊,不過話說回來,她這小叔子不是挺機靈的嗎,他不知道這個話題沒意思嗎?
等等,景行媽媽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你想說的是?!」
「我去給我老師寫信。」
「那、那林保育員沒說錯?」
老天爺,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景行媽媽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己怎麼把這麼大的事給忘了,小叔子跟林保育員聊書本的內容,不就是想探探林保育員的底兒,好知道林保育員那句「單眼皮父母生不出雙眼皮孩子」能有幾分真嗎,現在小叔子要給他老師寫信,不就是信了林保育員的話,認為心寶可能不是宋家孩子嗎?
這、這事兒可咋辦啊,三弟和三弟妹他們要是知道了,這還能有好兒嗎!
還有真正的心寶。
那個孩子又在哪裡。
景行媽媽突然想到了隔壁的蔡阿花,正要讓小叔子幫自己分析分析,就聽到宋淮安表情凝重地說:「大嫂,這件事不要聲張,先等老師回信。」
「對,你老師那麼有文化,肯定比咱們懂,你放心,嫂子不往外說。」
「更不能讓三哥三嫂看出來。」
「知道,嫂子知道。」
景行媽媽忙不迭地點頭,要是讓三弟和三弟妹看出來,這事兒就大了。
至於隔壁的蔡阿花。
還是不要跟五弟說了,萬一是個烏龍呢,先等一等,等五弟他老師給五弟回了信,一切都確定下來了再說。
老天保佑。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啊。
林雲舒離得很遠,就看到站在家門口往外看的二哥,知道是自己回家晚了,二哥擔心自己,連忙揮了揮手,一邊往家走一邊道:「我回來了!」
「今天怎麼回家這麼晚,爸和大哥三弟他們不放心,還在外頭找你呢。」
「出了一點小事。」
林雲舒沒怎麼解釋,關心地問:「二哥,你怎麼出來了,也不拄個拐杖,我跟你說的事都辦成了嗎?」
林志行點點頭:「工作手續辦好了,正在遷戶口,傷好就能去上班。」
林雲舒放下了心。
林志行見她鬆了一口氣,也知道她關心自己,心情有些複雜,早上的時候他還懷疑他這個妹妹被人調包了,現在一看,應該不是,調包過來的人怎麼可能會對自己這個沒什麼用的二哥有感情,不但給自己安排工作,還擔心工作出變故,一到家就問工作的事。
看來真的是自己多慮了,小妹的改變,不是因為調包,而是她長大了。
長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只是小妹智開得比別人要晚。
他正要開口,落在林雲舒身上的餘光突然發現哪裡不太對:「你的衣服——」
「換了。」
林雲舒一邊說,一邊扶著林志行回屋,不等林志行和剛從灶房走出來的馮秀英詢問,她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馮秀英臉都白了,確定林雲舒沒受傷,才後怕道:「以後不要自己回家。」
林志行也皺起眉頭:「你確定是人販子報復你嗎,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別人,會不會是別人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