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尚雲城一家客棧中,方玄望著對面的齊玄麟,直言不諱的開口。
「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相比在青雲飛舟之上時,此刻方玄的態度,無疑要好上了太多,語氣也沒那麼強硬。
畢竟,齊玄麟出手護住他離開問道宗,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先前那麼強硬,只是不希望自己被當成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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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正事之前,我先問你個問題。」
齊玄麟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盯著方玄說道:「青禾他現在......還活著嗎?」
聽到此話,方玄也是一怔。
聽齊玄麟的語氣,她和青禾前輩認識?
方玄說道:「敢問,前輩和青禾前輩是......」
齊玄麟摩挲著茶杯,輕聲道:「其實,我在問道宗說的那些話,大部分都是真的,青禾曾經確實是青雲門的人,地位......僅次於我青雲門門主。」
「師叔,您說的是真的?」
嚴道明說道:「可是,我在門中怎麼沒聽過這個名字?」
旁邊的秦洛璃,眼裡同樣閃過一抹疑惑。
「你們沒聽說過也很正常,甚至這件事,除了門中幾位長老,都沒人知道。」
齊玄麟嘆了口氣,說道:「這是因為,青禾他入門沒多久,就因為某些事情,被青雲門除名了,他在門中的一切痕跡,也全都被徹底抹去,禁止提及。」
「被門中除名?」
秦洛璃眸光一閃,說道:「難道是因為,這位青禾前輩,觸犯了門規?」
但她想不通的是,到底觸犯了什麼門規,才能受到如此嚴厲的懲罰。
「若僅僅只是觸犯了門規,那都還好說。」
齊玄麟輕聲說道:「青禾師兄他......曾在一次宗門試煉中,將所有人全部殺了。」
「包括青雲門帶隊的兩名長老。」
聽到此話,包括方玄在內的幾人,都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殺了所有試煉者,還包括兩名青雲門長老,這簡直太誇張了。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青禾師兄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齊玄麟語氣低沉道:「原本,按照青雲門規,是要當場處死青禾師兄的,但因為他劍道天賦實在太高了,所以幾位長老商量了一下後,只是i將他囚禁在思過崖。」
「與其說囚禁,其實是保護,希望青禾師兄能夠壓制心魔,重歸正道。」
齊玄麟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誰曾想,在半年後,青禾師兄打傷鎮守思過崖的長老,離開了青雲門,從此杳無音信。」
「宗門大怒,將青禾師兄除名,抹除他的一切痕跡,所有知曉此事的長老弟子,都被要求禁言,甚至是抹除了記憶,」
「不對!」
方玄突然說道:「如果只是這些原因,抹除青禾前輩的痕跡也就罷了,但沒必要抹除知情者的記憶。」
「你也覺得有古怪?」
齊玄麟驚訝的看著方玄,但很快又無奈的說道:「只是知道這件事的長老弟子,確實不多,加上此事過去太久,真相已經無從得知。」
「既然如此,前輩為何知道我得到了青禾前輩的傳承?」
方玄看著齊玄麟,說道:「難道前輩後面見過青禾前輩?」
「不錯。」
齊玄麟點點頭,說道:「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剛拜入青雲門沒多久,因為下山執行任務,誤入一處險境,最後是青禾師兄救了我。」
方玄眉頭一皺。
如此說來,青禾前輩和這齊玄麟見面之時,應該是在他進入青蓮秘境之前。
「雖說如此,但前輩為何能一眼看出我和青禾前輩認識?」
方玄說道:「我雖說得到青禾前輩一些指點,但並未得到他的傳承。」
方玄並未說謊。
青禾的劍道,其實並不適合自己。
青禾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沒有強求,只是助他收復青蓮業火,養出第二柄本命飛劍。
但方玄也答應過,會幫青禾前輩找一個最合適的傳承者。
「不應該啊。」
齊玄麟看著方玄,狐疑的說道:「你既然已經得到了青蓮業火,怎麼可能沒有得到青禾師兄的傳承?難不成......」
齊玄麟渾身一震,顫聲道:「青禾師兄他......隕落了?」
方玄點點頭,低聲道:「不瞞前輩,青禾前輩確實隕落了。」
「咔嚓!」
齊玄麟手中的茶杯猛然碎開,一股森然凌厲劍氣,自她體內席捲而出,將屋內的桌椅板凳,全部攪成碎片。
「師尊!」
秦洛璃神色微變,身上同樣爆發出一股更為冰冷的劍意,想要幫齊玄麟壓制失控的力量。
好在,齊玄麟的這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
「繼續說。」
齊玄麟神色冷漠,語氣毫無波動的說道:「我要知道關於青禾師兄的一切。」
雖然齊玄麟在努力克制,但方玄卻能感受到她語氣中的顫抖。
那是失落,是難過,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但方玄也沒多想,只是將他知道的,都大概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
方玄說道:「青禾前輩對我,有再造之恩,若沒他,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朝聞道,夕死可矣。」
齊玄麟閉上眼睛,掩住那抹傷感,輕聲呢喃:「至少,他無憾了。」
齊玄麟再度睜開雙眼,看著方玄:「你雖未繼承他的劍道,但確實受他恩惠,說你是他的弟子,也不算錯。」
嚴道明張口欲言,但看了眼齊玄麟的表情,又乖乖的把嘴閉上。
「如此說來,你和我青雲門確實有緣。」
齊玄麟說道:「那麼三個月後的宗門試煉,可以給你一個名額,就當償還我救你的恩情了。」
「師叔,這萬萬不行!」
嚴道明立馬說道:「方玄他並非我青雲門弟子,而宗門試煉,又事關我青雲門的地位,豈能交給一個外人?」
「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齊玄麟淡淡的掃了一眼嚴道明,眼神凌厲。
「晚輩不敢。」
嚴道明連忙低下頭,卻語氣不變的說道:「只是宗門規矩,非本門弟子,不得參與試煉。」
「他既然是青禾師兄的弟子,自然就是我青雲門的人。」
齊玄麟淡淡的說道:「他參與試煉,有何不可?」
「但青禾師伯,畢竟已經被......」
嚴道明話沒說完,雙腿一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齊玄麟一身氣息,厚如山嶽,壓在嚴道明身上。
「你一個宗門小輩,也敢對青禾師兄不敬?誰給你的膽子!」
最後一句話,更是如萬劍爭鳴,讓方玄雙耳轟鳴,體內劍骨也顫抖不已。
嚴道明更是首當其衝,直接被震飛出去,一口逆血噴出,這才重重落在地上。
「師叔,弟子知錯了。」
嚴道明翻身跪在地上,以臉觸底。
然而他一臉的猙獰扭曲,滿是怨毒。
方玄,都怪你!
要不是你,齊師叔怎會訓斥於我。
他再想拜入齊師叔門下,和洛璃師妹更進一步,那就難如登天了。
「出去吧。」
齊玄麟臉色冰冷的揮手道:「以後沒我的允許,不准踏進我房間半步。」
「是!」
嚴道明攥緊雙手,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
望著緊閉的房門,嚴道明眼中怨毒如火,恨欲吐血。
憑什麼?
那青禾就算是宗門長輩,但也被宗門除名了。
方玄即便得到其傳承,但和青雲門有什麼關係?
還想索要一個試煉名額,簡直豈有此理。
「這件事,我必須要上報宗門。」
嚴道明咬牙切齒的自語道:「他方玄一個外人,絕對不能占用一個名額!」
......
「前輩,這不合適吧?」
房間內,方玄說道:「青禾前輩既已被青雲門除名,我自然就算不上青雲門的弟子,這所謂的試煉名額,晚輩更是不敢要。」
「我說合適就合適。」
齊玄麟強勢的說道:「而且,你真以為這所謂的試煉是什麼好事不成?」
齊玄麟一聲冷笑,說道:「別以為你自己占了多大便宜,要是一個不小心,你都有可能死在裡面。」
方玄一頭冷汗。
他當然知道不會這麼簡單。
只是,剛才嚴道明看他的眼神,本來就不對勁。
他若是去了青雲門,此人絕對要各種針對他。
「方玄,本座實話跟你說了吧。」
齊玄麟說道:「此次試煉,對我青雲門來說至關重要,我之所以給你一個名額,就是希望你能在此次試煉中,為我青雲門,奪得第一!」
方玄疑惑道:「難道這次試煉,其他宗門也會參與?」
「那是自然。」
齊玄麟說道:「除了三大宗門外,中州的幾個世家,也會派人參加。」
方玄說道:「但青雲門天才如雲,奪下第一併難事,又何須我一個外人。」
「要是如此容易,我又何必找你。」
齊玄麟無奈的說道:「因為試煉的地方,對劍修有著天然壓制,凡我青雲門弟子進入其中,修為至少會被壓制三成。導致這些年來,我青雲門從未拿過第一。」
「能夠壓制劍修手段?」
方玄皺眉道:「世上竟然還有這種特殊之地?」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齊玄麟說道:「劍修也只是同境殺伐第一,但並非舉世無敵,有克制劍修的手段,並不稀奇。」
聞言,方玄認同的點點頭。
比如魂師,就有克制劍修的手段。
但是加入青雲門,並非方玄所願。
看出了方玄的遲疑,齊玄麟說道:「小子,別覺得拜入青雲門是委屈了你。」
「除了可以幫你應付一下問道宗外,還能幫你解決另外一個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