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
短暫的沉寂後,赫連昭月終於回過神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江小白:「你……你竟然,敢當眾殺我使團的人!」
赫連明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赫連明川雙手緊緊握起,臉色一片鐵青。
這二人,可都是他從北虞,帶來的高手。
如今,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了江小白手中?
「江世子,您這是何意!」
赫連明川抬頭看向江小白,壓著怒火道:「今日之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否則,我必將此事,如實狀告你們大華陛下!」
說到這裡,赫連明川聲音停頓了下,視線更為冰冷道:「另外,你如此挑釁我北虞,嚴重破壞兩國使團和諧!」
「我也會將此事一五一十稟告父王!」
兩人憤怒開口之時,北虞使團的人,也躁動起來。
跟著齊國使團過來的人,看著地上的屍體,同樣議論紛紛。
他們顯然也沒有想到,江小白竟然如此膽大,敢當著兩國使團的面,直接殺了北虞的人。
這件事情若是鬧大,可就不是死兩個人,那麼簡單了。
「江世子!」
這時齊國使團中,一名男子走了出來,皺著眉頭道:「此事雖說和我齊國沒有關係,但江世子今日所為,確實有些不妥……」
砰!
男子的話還沒有說完,炸響聲再次傳開。
那齊國男子身體一僵,臉上還帶著錯愕,人已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嘶……
齊國使團的人臉色同時變化,剛剛的議論聲,也停了下來。
江小白放下手中的沙漠之雕,看著倒地的男子,無奈聳肩道:「和你沒關係,你說個得兒!」
整個演武場,再次安靜。
原本還滿臉怒色,準備站出來質問的齊國使團之人,腳步硬生生收了回去。
北虞使團的人,也閉上了嘴。
沒錯,這江小白是真敢殺啊!
誰也不知道,自己多說一句,江小白會不會再次抬起手中那古怪的東西。
滕子秀站在赫連昭月身後,嘴巴張了張,最後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此刻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也冒出了冷汗。
是的,他剛剛也準備開口呢。
還好!
還好剛剛他,慢了一步。
否則的話,現在躺在地上睡覺的人,怕就是他了。
這狗東西,說殺是真殺啊,一點道理,都不帶不講的啊!
李秉章看著這一幕,內心咯噔了下,目光聚集在江小白身上時,猶豫了下,卻最終沒有開口阻止。
沒錯,江小白不是莽撞的人。
雖然現在幹的事兒,確實莽撞了那麼一點點。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自己這位賢婿。
江景承更是一臉淡然。
甚至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還有些解氣。
北虞和江家的仇,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別說江小白只是殺了三人,就算今日將兩國使團全部幹了,他也不會埋怨一句。
「江小白!」
赫連昭月看江小白還敢殺人,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看著江小白怒道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北虞真不敢追究此事!」
連續殺了他們三名使團的人,竟然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難道江小白就一點不擔心,兩國因為此事,徹底決裂嗎?
而且……
這一次,她相信大華皇帝,應該不會繼續包庇這江小白。
畢竟,如此多人親眼看著,江小白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江小白卻沒有理會赫連昭月,抬起手朝著張新年,輕輕擺了擺。
張新年見狀,立即朝著下方打了一個手勢。
嘩!
十八門大炮上的黑布,同時被負責的將士,扯了下來。
一尊尊漆黑的炮身,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粗大的炮口直指遠處,陽光落在上邊,泛著冰冷光澤。
嗯?
一時間,兩國使團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赫連昭月原本還想開口,但看著那十八尊奇怪的東西,眉頭再次皺起。
這些到底是什麼?
「裝填!」
江小白的聲音響起。
「是!」
負責十八門大炮的將士同時行動起來,將準備好的彈藥放入炮管,又熟練地完成了後邊的步驟。
整個過程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慌亂。
江小白看著一切準備妥當,臉上頓時露出笑容,隨後朝著李知微招了招手。
李知微愣了下。
雖然不明白江小白想要做什麼,但還是乖巧地走了過去。
江小白來到李知微身後,雙手抬起,輕輕捂在了她的耳朵上。
李知微呆了呆,那臉蛋肉眼,可見的變得羞紅起來。
沒錯,當著三萬將士,乃至兩國使團的面,被江小白如此親近,她多少有些難為情。
剛想掙紮下,江小白的聲音響起:「乖,別動!」
簡單三個字,讓李知微臉更紅了,輕輕嗯了一聲,安靜靠在了江小白的懷裡。
狗男人!
長公主站在後邊看著,滿臉鄙夷。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竟然還……還不忘和卿卿我我。
不過長公主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唐凝霜看到長公主如此,目光朝著那十八門大炮看了一眼,同樣照做。
至於其餘人,則是滿臉不解。
捂耳朵?
江小白這是……又要準備出什麼么蛾子呢?
「點火!」
江小白的聲音淡淡響起:「就當……給咱們鎮國公府,曾經死去的那些兄弟……上香了!」
「是!」
整齊的回應中,十八名將士同時打開火摺子,將引線逐一點燃。
嗤嗤的聲音響起,細密火光順著引線,快速朝著炮身靠近。
「不是,什麼意思?」
江景承看得滿臉不解,忍不住側過頭道:「這不是泡十八筒子茶嗎?怎麼又扯到上香了?」
李秉章聽後,同樣有些疑惑。
而兩國使團的人,更是沒有看明白。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十八門大炮同時炸響。
剎那間,火光噴涌,大地劇烈震動,恐怖的聲浪,猶如驚雷貼著耳邊炸開。
嘶!
兩國使團的人,臉色瞬間變了。
可一切還沒有結束。
轟!轟!轟!
不到數息,演武場遠處,接連傳來恐怖的炸裂聲。
火光翻騰之中,碎石沖天而起,之前豎在那裡的巨大石盤,頃刻間被炸得粉碎。
滾滾煙塵,隨之席捲開來。
兩國使團的人,全部傻眼了。
其中膽子小的,更是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了地上。
其餘人張大著嘴巴,看了看遠處碎裂的石盤,又看向那十八門還在冒著煙的大炮,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赫連昭月雙眼瞪得極大,臉上的怒火消失了,握刀的手也有些顫抖。
如此遠的距離,竟然能夠將厚重石盤,瞬間炸碎。
這若是放在戰場上,血肉之軀如何能夠抗衡?
赫連明川也怔怔地站在那裡,臉上儘是難以置信。
李秉章喉結動了動,狠狠咽了口唾沫,隨後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同樣呆滯的江景承,怒聲呵斥。
「老匹夫,你……你管這叫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