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枯坐，一朝出關。
孟川推開院門，萬法島上空的法則潮汐依舊如萬年前那般洶湧澎湃，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他沒有打擾正沉浸在修煉中的顏清和塔帕，獨自走出了院子。
萬法島很大。
大到孟川在這裡住了萬年，也沒有真正踏足過島上十分之一的區域。
以前他一心撲在修煉上，大部分時間都在院子裡閉關。
如今真正放慢腳步走在萬法島的街道上，他才發現這座島遠比他想得要繁華。
寬闊的青石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林立，有售賣丹藥的，有出售法寶的，也有收購各種天材地寶的。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有身穿華服的年輕子弟，也有氣息深沉的老者，甚至有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異族生物匆匆走過。
孟川緩步而行，目光在各家店鋪的招牌上掃過。
他首先走進了一家規模頗大的丹藥鋪。
店鋪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一排排玉瓶整齊地碼放在貨架上，上面貼著標籤：「凝神丹」、「悟道散」、「法則融匯液」……
一名身穿灰袍的夥計迎了上來：「客官，需要點什麼？」
孟川掃了一眼貨架：「可有輔助參悟法則的丹藥？」
「有的有的。」夥計連忙將他領到靠里的一個櫃檯前，「這是我們店裡最好的『悟道丹』，服下後可在一個月內讓服用者的神念與天地法則更加親近，參悟效率提升三成以上。售價十枚下品神晶一顆。」
孟川微微挑眉。
十枚下品神晶一顆，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也算不上離譜。
他剛才去典當行死當了一件先天至寶，換來了二十枚上品神晶而已。
神晶，神域天地靈氣所凝，類似於修仙界的靈石。
一枚上品神晶，可換取一百枚中品神晶，一萬枚下品神晶。
「有沒有能幫助融合法則的丹藥？」
夥計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露出為難之色：「客官說笑了，那種丹藥……別說我們小店，就是整個萬法島，恐怕也找不出幾家敢說能拿出來的。」
「融合法則的丹藥，那可都是有價無市的稀世奇珍，一般只在大型拍賣會上才會出現，而且一出世就會被各大勢力爭搶……」
孟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離開了丹藥鋪。
接下來，他又走了幾家店鋪，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
輔助參悟法則的丹藥，雖然價格高昂，但只要捨得花錢，總還能買到。
可幫助融合法則的丹藥，卻是真正的有價無市，市面上根本看不到蹤影。
「果然，融合法則才是最大的瓶頸。」
孟川心中瞭然。
他當初能那麼快將力之法則、殺戮法則、毀滅法則、空間法則融為一體，主要還是因為融合法則前期容易，以及「力之法則」的輔助。
現如今，即便力之法則仍能幫助他，他的進境也極其緩慢。
畢竟，他接下來要融合的是第五種圓滿法則！
孟川收斂思緒，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
不多時，他看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店鋪，招牌上寫著「珍寶閣」三個大字，門口人來人往，生意似乎不錯。
他信步走了進去。
店內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有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碧綠靈芝，有通體流轉著星辰光輝的銀色礦石，還有被封在水晶盒中的七彩花瓣……
孟川的目光在那些天材地寶上掃過，忽然心中一動。
他走到一個櫃檯前，指著裡面一株通體金黃、形如麥穗的植物問道：「這是什麼？」
櫃檯後的掌柜抬眼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答道：「客官好眼力，這是『金穗草』，生長於神域大陸深處的金色平原，蘊含著極為純粹的土行本源之力。對於修煉土行法則的修士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對體內世界可有助益？」
掌柜眼中精光一閃，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番：「客官是想用它來滋養體內世界？」
孟川沒有否認。
掌柜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金穗草確實可以用於滋養體內世界，尤其是對那些以土行法則為根基開闢世界的修士來說，效果更佳。不過……」
他話鋒一轉，「如果是已經開闢出體內世界的聖人，用金穗草來滋養世界，效果只能說……一般。」
「一般？」
孟川皺了皺眉。
「客官有所不知。」
掌柜耐心解釋道，「金穗草蘊含的本源之力雖然精純，但總量有限。對於剛剛開闢體內世界、世界還很弱小的聖人來說，確實有不小的助益。」
「可一旦體內世界成長到一定程度，金穗草的這點本源之力就不夠看了。」
他伸手指了指店內其他幾樣天材地寶，「像那株『九葉玄參』，還有那塊『星辰隕鐵』，也都是可以用來滋養體內世界的材料，但效果和金穗草差不多，都屬於聊勝於無的類型。」
孟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幾樣散發著不凡波動的天材地寶。
他走上前去，一一感應了一番，然後買了一株金穗草、一株九葉玄參和一小塊星辰隕鐵。
掌柜麻利地幫他包好，收了五枚中品神晶。
孟川拿著三樣天材地寶回到客棧，在自己的房間裡盤膝坐下，將那株金穗草握在手中，運轉體內世界的力量將其煉化。
一股溫熱的金色本源之力湧入體內世界，如同春雨般灑落在大地上。
然而……
孟川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有效果，但微乎其微。
他體內的小世界吸收了這股本源之力後，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就像是將一滴水滴入了一片湖泊，雖然有那麼一絲絲的增益，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又將九葉玄參和星辰隕鐵相繼煉化，結果大同小異。
「果然不行。」
孟川睜開眼，輕輕搖了搖頭。
他體內的小世界經過萬年的滋養和擴展，已經比剛開闢時大了將近一倍。
這些普通的天材地寶，對它來說已經起不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了。
除非能找到更高層次的天材地寶，否則，想要靠這種方法來加速體內世界的成長，無異於痴人說夢。
孟川起身，再次離開了客棧。
他沒有急著去其他地方，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走一邊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