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到底發生什麼了?您要弄死李燕?」
呂氏輕嘆一聲。
「今日我回宮之時,途經路過一個渾身汗餿味的老人。」
「這人見我不行禮,李燕對其發難,誰知……就因如此,陛下便派王公公來告訴我。」
「要麼將李燕送去十六樓,要麼送去錦衣衛。」
看似給出選擇。
實則就是要逼死李燕。
呂氏心裡也有些納悶,這老者到底是誰。
竟然會惹得皇帝發怒。
朱允炆聞言,緊蹙眉頭。
老者,藍辰。
估計又是藍辰搞的鬼。
此人一日不除,自己恐怕便一日不能心安。
還有,他也需要知曉,皇爺爺到底在未來,看到了什麼。
「娘,依兒臣之見,這位老者的身份比您想的還要高。」
藍辰曾說過,自己能夠穿越未來和過去。
能讓皇爺爺這般敬重的貴客,還是位老者。
只有三位。
一位是岳丈郭子興,一位是姐夫李貞,最後一位則是父親朱五四。
郭子興和李貞都不是窮苦出身。
一個是元末起義軍首領之一,一個是富庶地主。
他雖然沒有見過三人,只從自己皇爺爺嘴裡聽說過。
可按照自己母親的表述,不用想,也知道這位穿著破爛,身上還帶有些許汗餿味的人,會是誰。
皇爺爺的父親,自己的太爺爺,仁祖淳皇帝朱世珍。
「要是孩兒沒有猜錯的話,您嫌棄的這位老者,應該就是皇爺爺的父親。」
「仁祖淳皇帝朱世珍。」
這話一出。
呂氏心頭一顫。
「你說什麼?!」
「這怎麼可能?!仁祖淳皇帝不是在你皇爺爺十六歲的時候,就餓死了嗎?」
身為朱元璋的兒媳婦。
對於朱家的過往,自然是聽說過的。
朱元璋十六歲那年,旱災,蝗災導致田地顆粒無收。
朝廷對他們的死活根本置之不理,最終,仁祖淳皇帝和裕皇后,南昌王三人餓死。
朱允炆輕嘆一聲:「母妃有所不知,那個藍辰是個能人異士。」
「他可通過一道術法,以血脈為錨點,穿越過去和未來。」
「死去的仁祖淳皇帝會出現在這裡,恐怕便是他使用了仙道術法。」
「將其從過去帶到了這裡。」
仙道術法?
這世界居然當真有仙道術法?!!
呂氏臉上的愁色更勝一籌。
如此一來,倒是能解釋,皇帝為何發怒。
若非自己是太子妃,是皇太孫的母親。
不然恐怕,自己也得死。
她輕嘆一聲:「這等能人義士,能招攬嗎?」
朱允炆長嘆一聲。
「若是能招攬,孩兒又怎會整日惆悵呢?」
「這藍辰是涼國公藍玉之子。」
「您覺得,孩兒能招攬他嗎?」
倘若藍辰是一個普通人,他能嘗試招攬。
可偏偏這人是藍玉的兒子。
藍玉是自己父親的外戚,但不是他的。
「那該如何是好?」
朱允炆安慰道:「母妃放心,此人雖身懷仙術,可並非仙人。」
「三百刀斧手一人一刀,他一樣得被剁成肉泥!」
藍辰必須死。
不然,儲君這個位子,他坐不穩。
「您先下去休息,這件事,孩兒自己會處理好。」
等自己母親走後。
朱允炆當即喊來了黃子澄。
黃子澄躬身行禮:「太孫。」
可朱允炆卻沒有向往常那般,對黃子澄恭敬。
而是冷聲質問:「先生,您不是說藍辰已經死了嗎?!為什麼他還活著?!」
黃子澄微微一愣:「藍辰沒死?」
「廢話!我都看見他出現在皇爺爺的書房裡!」
「先生,您應該清楚,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藍辰若是不死,我睡不著。」
黃子澄瞬間明白朱允炆的意思。
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太孫殿下放心,此計不成,我還有一計。」
在得知黃子澄還有一計的時候,朱允炆臉色才稍微好些。
「說來聽聽。」
「別告訴我,又是刺殺。」
藍辰已經被刺殺過了一次,身邊錦衣衛必然增加。
且已經打草驚蛇,想要再一次刺殺。
除非廊下埋伏三百刀斧手,請藍辰來東宮吃飯。
不然,在外面很難成功。
黃子澄含笑道:「太孫放心,既然刺殺不成。」
「那便將藍辰關回牢獄裡去。」
「藍辰被釋放,朝中眾人皆不知曉,戴罪視事,卻寸功未立。」
「只要將此事在朝堂之上挑明,就算陛下想要袒護,也需三思。」
藍玉謀反,藍辰是其嫡長子,理應罪不可恕。
錦衣衛非但沒有將其抓捕,還逍遙法外。
視大明律何在?視皇明祖訓何在?
皇帝曾親口說過,謀反罪,哪怕是藩王,亦不可赦免。
就算皇帝有心偏袒,可若是沒有理由,恐怕難以服眾。
屆時。
皇帝只能面臨兩個選擇。
要麼,藍玉謀反一案翻案。
要麼,受輿論所迫,將藍辰重新關進錦衣衛詔獄。
去了錦衣衛詔獄,還怕弄不死藍辰?
蔣瓛總不可能無時無刻都在錦衣衛詔獄裡守著吧?
況且,蔣瓛也並非不可收買。
藍玉案若是翻案,蔣瓛身為這起案件的發起者。
難道還能置身事外?
「你這是想要脅迫皇爺爺?」
黃子澄搖了搖頭:「太孫殿下,這並非脅迫。」
「而是陛下被藍辰以邪術蠱惑,我們這是幫助陛下清醒過來。」
朱允炆聽著這個計劃。
嘴角微微上揚。
含笑道:「先生妙計!您真乃吾之子房。」
「此計若成,我答應先生的承諾,照樣有效。」
「若是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提,無有不允。」
黃子澄躬身拜道:「太孫放心,這一次,我定不會讓您失望。」
「藍辰必死!」
……
皇宮。
朱元璋仿佛被抽掉了精氣神一般,躺在躺椅上一動不動。
這時,王三財走上前躬身道:「陛下。」
朱元璋閉眸點頭,詢問道:「嗯,戴御醫可說了藍辰的病是什麼病?」
「奴婢去問了,戴御醫說,藍辰所得之病,乃是長期服用丹藥所致。」
丹藥?
差點忘了,藍辰在沒有進錦衣衛詔獄前。
是個整日宅在家裡的修道煉丹的人。
「嚴重嗎?」
「戴御醫說,不是很嚴重,短時間內不會暴斃,可時間長了,便難說。」
「能治嗎?」
王三財搖了搖頭。
朱元璋眉頭緊皺,眼神里不由的擔心。
這小子該不會死在自己前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