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銀之死帶來的風波還在持續。
整個高山縣都籠罩在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當中。
連那些幫派都安分了許多,唯恐一不小心觸了霉頭。
捕頭朱一圍成日裡帶著人滿城搜捕徐年的蹤跡。
周源站在街邊,遠遠地看到朱一圍帶著十幾個捕快過去了。
這個精壯幹練的捕頭瘦了一圈,滿嘴都是燎泡。
周源提著採買的東西,沉默地往前走去。
忽然。
鑼鼓聲響起。
周源抬頭看去,只見朱一圍等人簇擁著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從城門的方向走來。
百姓們紛紛退到路邊,閃開了道路。
那中年男子龍行虎步,太陽穴高高鼓起,顧盼之間眼中精光四射。
「這位就是新來的城衛軍統領吧?」
旁邊的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周源心中一動,不由地豎起了耳朵。
「原本的城衛軍統領因為剿匪不力不免了職,這位聽說是神兵谷的弟子,專門為了剿殺大盜徐年而來。」
「早就該如此了,那徐年占據了鏊子山,不但打劫往來的商旅,連進山採藥都不許了。」
「誰說不是呢?江州這麼大的地方,他怎麼就看上了咱們高山縣呢?也不知道這位新統領到底行不行……」
周源聽了一陣,等那新統領和朱一圍等人走過去,街道上重新恢復流通,他也隨著人流往家中走去。
他已經許久不曾出門,這次也是為了買些與打鐵有關的書籍。
沒想到竟遇到了新任城衛軍統領進城。
高山縣有五百城衛軍,這城衛軍的統領可謂是位高權重,連縣令都要禮讓三分。
朱一圍這個捕頭在城衛軍統領面前都不夠看。
「神兵谷弟子……」
周源心中閃過一抹擔憂。
不過轉念一想,他手腳乾淨,而且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就算神兵谷弟子,應該也發現不了什麼。
剛剛回到狗尾巴胡同,周源就看到赤金幫幫主杜英瑞站在胡同口。
他手下的幫眾正在胡同里敲門收銀子。
他腳步不停,從杜英瑞身邊走過。
「周兄弟留步。」
忽然杜英瑞叫住了他。
自從周源被李林逐出鐵匠鋪之後,赤金幫對他的態度也有些許變化。
售賣給他的物料提價一成,每月的香火錢也多收半兩銀子。
美其名曰,保護破關武者更難。
「有事?」
周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杜英瑞。
「周兄弟勿怪。」
杜英瑞拱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不城衛軍的新統領上任了嗎?
他老人家要出城剿匪,需要軍費,咱們赤金幫是高山縣的一份子,為了高山縣的安危,自然是要出一份力氣的。」
周源心中撇撇嘴,那新統領比你還年輕幾歲的,怎麼就老人家了?
你們赤金幫出一份力氣,最後還不是落到普通百姓的頭上?
「杜幫主心系縣裡安危,可敬可敬。」
周源拱手道。
「周兄弟是明白人,杜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為了支持新統領剿匪,我準備節衣縮食,捐獻一千兩銀子的軍費,不巧,現在還差了三十兩。」
杜英瑞說道,眯眯眼直勾勾盯著周源。
周源心中冷笑。
三十兩,好精準的數字啊。
他被逐出鐵匠鋪的時候,李林退給他二十兩銀子的束脩。
這些日子他打造菜刀和鐵鍋售賣,恰好賺了十幾兩銀子。
不算橫財,他手裡正好有三十幾兩銀子。
這還給他留了幾兩銀子生活呢。
「杜幫主給我兩日時間,我湊一湊銀子如何?」
周源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地道。
「拿銀子也用不了這麼久,杜某就在這裡等著,周兄弟回家取銀子如何?」
杜英瑞道,「若是周兄弟你不方便,杜某也可以讓兄弟們幫周兄弟。」
周源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是二三兩銀子,他也就忍了。
三十兩銀子,他要辛苦多久才能賺到?
「杜幫主,真的沒有商量嗎?」
周源沉聲道。
「周兄弟見諒,杜某管著幾條街,手下幾十號兄弟,沒有規矩可不行。
如果人人都跟我要三天,加起來是多少天?
剿匪的事情可是耽誤不得啊。」
杜英瑞做出為難之色,長嘆道。
忽然。
周源右手閃電般抬起,五指如槍,刺向杜英瑞的咽喉。
這一式名叫白蛇吐信,若是被他戳中,杜英瑞的咽喉上必定會多幾個血洞。
嗖嗖。
凌厲的呼嘯聲迴蕩在空中。
杜英瑞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往後一揚,抬腳踢向周源的下陰。
他修煉的武功名為戳腳,當初就是靠著精妙的腿法擊敗了斷刀幫幫主段輝。
此刻雖然倉促還擊,但是這一腳動作迅猛,角度刁鑽。
腿比手長,若周源繼續攻擊,必定會被他先行一步踢中下陰。
下陰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一旦被踢中,周源會立馬喪失戰鬥力。
周源心中暗贊一聲,身形微微一頓,同時脊椎發力,胳膊如同鞭子一般向下拍去。
啪!
千金難買一響,這一下拍擊發出清脆的響聲,正好拍中杜英瑞的脛骨。
杜英瑞只感覺小腿斷折一般的疼痛,心中大驚,踉蹌後退。
周源滑步向前,緊接著一招「猿猴跳枝」,身形已經到了杜英瑞的身後。
「杜幫主小心。」
周源的聲音在杜英瑞耳邊響起。
杜英瑞感覺自己的脖子上搭了一個手掌,背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煉肉境!
腿上傳來鑽心的疼痛,脛骨恐怕已經骨折,這力量,絕對不是淬皮境能夠達到的。
不是說這周源被李林逐出門下了嗎?
他什麼時候二次破關的?
「杜幫主,這銀子,可否寬限一些時日?」
周源的聲音在杜英瑞耳邊響起。
杜英瑞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熱氣噴到他腦後,讓他背脊發涼。
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說個不字,下一刻,周源就會捏斷他的頸椎。
杜英瑞心中暗暗叫苦,若是早知道周源已經二次破關成功,他又怎會來招惹對方?
「周兄弟說笑了,不就是寬限幾日嗎?別說幾日,就算幾個月也無妨。」
杜英瑞乾笑道。
「如此,就多謝杜幫主了。」
周源放開手,向後退了兩步,對著杜英瑞拱拱手,步履沉穩地向著胡同最後一間院子走去。
吱呀。
關門的聲音響起,杜英瑞如夢初醒,渾身已經被冷汗浸濕,冷颼颼的。
「煉肉……一定是那卓家小姐偷了家裡的錢財支持他練武……卓家家大業大,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我吃飽了……」
杜英瑞眯起眼睛,眼神中露出貪婪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