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秦州府城。
寒風呼嘯。
漫天大雪飛舞，經過幾天時間的趕路，秦風終於是剛到了秦州府城外。
沿途能看到不少裹著衣服，拖家帶口的百姓，在村里實在活不下去，只能前往州府城找個活路。
「情況很差啊！」
秦風使勁搓了搓手，艱難行走在雪地里。
雪橇在過了渡口之後，就徹底報廢，連帶著十幾條狗都累死了好幾條。
無奈之下。
秦風眾人只能在渡口換了馬車，繼續趕往秦州府。
「大人，沿途百姓太多了，這還是秦州府，其餘縣城，估計情況會更加嚴重。」
曹良跟在一旁，低聲回道。
他也沒想到，這裡的災民會有這麼多。
就這還沒進城，如果進城的話，很可能裡面的災民更多。
「走，先進城看看情況，看情況，災民沒動亂，應該還在能控制的範圍之內。」
秦風微微頷首。
跟著一群災民，緩緩走進城內。
兩側的街道上，到處是簇擁在一起取暖的百姓，城內地上一片狼藉。
「這是幹什麼的？」
就在這時。
秦風看見，有不少人不停走過一些災民，尤其懷裡有小姑娘的，都會上去詢問一番。
「你過去問問，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是！」
曹良點頭，沖後面一揮手。
帶著幾人走了上去。
「大人，這都是城內一些大戶人家的下人，是過來詢問，這些百姓的女兒賣不賣，可以用糧食換。」
此話一出。
秦風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用女兒換糧食？
「把這幾個下人控制起來，問問是哪一家的。」
秦風冷聲吩咐著，走向對面一家百姓。
「乾糧拿一些過來。」
「問你們點事情。」
幾人眼巴巴望著秦風手裡的乾糧，忙不迭地點頭。
周圍的百姓也是急忙湊了上來。
「大爺問我們，給口吃的就行，問什麼都行！」
「別搶，大爺問我，我就是城外的，對城裡很熟悉。」
「問我問我！」
「……」
「都別喊！」
手裡繼續拿著乾糧，掰了一些給了眼前的小姑娘。
抬頭看著這一家人。
「你們是哪的人？來秦州府多久了？」
「回大爺，我們是劉家村的，距離這裡五十里地，來秦州府已經有十日了！」
「衙門沒施粥？」
秦風又問。
「才來的時候，衙門倒是會施粥，可從前天開始，衙門就沒再施粥了，如今想活命，都是李家的人在施粥，雖然一天只有一次，可好歹能讓人活著。」
「哦？」
秦風微微有些意外，回頭看了李婉一眼。
沒想到。
李九行居然會施粥。
「我們家也是窮苦出身，只要遇災，我爺爺都會捐銀子，施粥救人。」
劉婉低聲解釋了一句。
「其他縣城情況如何，你們知道嗎？又從其他縣城過來的嗎？」
當即。
側面一個漢子舉起手。
盯著秦風手裡的乾糧，不停吞咽著口水。
「爺，我是從其他縣城過來的，衙門早就沒糧食了，糧庫我們都衝進去了，裡面是空的，連一點糧食都沒有，縣令一個勁地說，糧食被徵調走了，說是運去邊關打仗了，讓我們到州府這裡來。」
秦風嘴角泛著冷笑。
辦法倒是挺多！
居然說糧食被徵調走，送去了邊關。
也就是騙騙什麼都不懂的百姓。
平沙關打仗徵調糧食，怎麼可能從秦州府這裡徵調。
「李家今天沒施粥嗎？怎麼無人過去？」
此話一出。
眼前的這些災民，臉上不由露出憤怒的表情。
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坐直身子，沉聲道：
「我來說，我上了年紀，不怕死，看大爺你們應當不是普通人，李家的施粥鋪被砸了！」
「怎麼會被砸了？」
秦風倒是沒解釋。
繼續問道。
「秦州府內有糧食嗎？有糧食，范家的糧食多得吃不完，幾個糧倉裡面都是滿的，但是，范家的糧價一天一個價，我們進城的時候，多少都帶了點銀子，想著購買一些糧食，能撐一段時間，等到朝廷的糧食到了，我們就能活。」
老漢咬牙切齒。
情緒非常激動。
「可范家的糧食，如今想要買一斤，足足需要一兩銀子。」
「多少？」
聽到這個數字，後面的李婉忍不住發出驚呼。
誰買得起這麼貴的糧食？
「李家的糧食一直沒漲價，可……范家偷偷派人去買空李家的糧食，就連粥鋪都給砸了，今日到現在都沒擺出來，怕是以後也不會擺出來了。」
「衙門就不管？」
「粥鋪就是范家帶衙門的人砸的，說是未來施粥，將糧食交給衙門，衙門來施粥。」
秦風微微嘆了口氣。
這麼看的話。
朝廷的糧食以及旨意還沒送進來，否則的話，秦州府的知府應該被革職了才對。
不可能還在位置上。
「范家……」
輕聲嘀咕了一句。
示意將乾糧發給這些百姓。
「走，先去你們家……」
不等秦風說完。
遠處就有人大喊。
「李家施粥了，趕緊去，晚了就沒了，足足擺了六口鍋！」
嘩——
附近的災民全部起身，抱著碗一窩蜂地涌了過去。
「走，過去看看。」
秦風一揮手。
帶著人跟在災民後面，走向城內的一個街道。
隔著老遠的距離能看見，李家不少下人維持著秩序，讓災民排好隊伍。
同時！
最前方位置。
擺著六口鍋，裡面煮著粥。
秦風穩穩點著頭。
看來，這一次選的李家還不錯。
「都讓開！」
忽然。
後方傳來一聲怒喝，幾名捕快帶著一群下人，凶神惡煞地推開災民。
徑直來到最前面。
「李九行呢？昨日怎麼說的，衙門不允許你們李家私自施粥，莫非你們想要造反？收買災民，你們要幹什麼？」
為首的一名捕快，上來就扣了一頂大帽子。
「這是我們家管家。」
李婉低聲介紹道。
「別急！」
秦風擋下這姑娘，輕輕搖頭。
示意再等等。
李家出糧食，讓衙門賑災，算盤打的，京城特麼的都聽到了。
范家有這麼多糧食，怎麼不讓范家出糧食？
「都抓起來，全部散了，今日不施粥，都想死是不是？」
為首的捕快一揮手。
跟在後面的人立刻沖了上去。
「住手！」
忽然。
李九行急匆匆從裡面跑出來，一臉憤怒盯著衙門的人。
「賈捕頭，如今粥已經熬好，可以讓你們衙門的人來施粥，抓人幹什麼？」
正說著。
李九行眼神看向後面，整個人不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