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西亞跌坐在亂石堆里。
強盜。
這個詞在她腦海中盤旋。
於牧鬆開手。
指尖的觸感消失，艾麗西亞劇烈喘息。
「往東。」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平原盡頭。「光之國的首都，烈陽城。」
於牧轉身。
「帶上她，出發。」
浩克走上前。
綠色的巨大身軀擋住了恆星的光線。
他沒有去拉韁繩。
粗壯的手臂直接探入馬車底部。
發力。
整輛刻有烈陽紋章的豪華馬車被單手托起。
浩克把它扛在右肩上。
雙腿彎曲，地面轟然塌陷。
巨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在平原上開始狂奔。
風聲在車窗外呼嘯。
車廂內卻異常平穩。
艾麗西亞縮在天鵝絨座椅角落。
她腦海中曾閃過無數種馬車散架、自己被摔成肉泥的畫面。
但現實是，這頭巨獸的肌肉控制力達到了微米級。
面前的紅茶木桌上，茶杯里的液體甚至沒有溢出杯沿。
於牧坐在對面。
手裡翻看著一本不知從哪拿出來的古籍。
這是他們在這個維度的逃亡方式。
或者說，郊遊。
沿途的風景快速倒退。
半透明的矽基晶體植物折射著刺目的白光。
金紅相間的反浩克裝甲在半空中低空飛行。
托尼·斯塔克不斷降低高度。
機械臂伸出，連根拔起一棵十米高的晶體樹。
推進器噴射，裝甲懸停在一隻落單的野生低階暗影獸上方。
這隻形貌兇惡的生物正準備逃竄。
三道雷射從裝甲掌心射出。
精準切斷了暗影獸的四肢關節。
機械臂探出，鉗住它的頸骨，直接拖入半空。
托尼開啟了裝甲的可攜式解剖台。
微型切割射線劃開暗影獸的表皮。
黑色血液還未滴落，就被力場收集器吸入試管。
「碳基與矽基的混合結構。」
托尼盯著面甲上的數據流。
「能量轉化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一。比斯塔克工業最新的方舟反應堆還要離譜。」
他隨手把暗影獸的殘骸扔進下方的峽谷。
「這地方是個天然的超級能源礦。只要把這些東西拉回地球，紐約的電費能降到負數。」
裝甲內部傳來警報聲。
紅後的數據接入。
【檢測到高純度元素殘留，建議進行深度提純。】
托尼敲擊虛擬鍵盤。
「記錄坐標。等我們騰出手，就在這裡建三個大型萃取工廠。」
艾麗西亞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
她不理解那些發光的金屬塊是什麼魔法造物。
她只看到那台機器輕而易舉地分解了連高階騎士都難以對付的猛獸。
夜幕降臨。
恆星的光芒被晶體山脈遮擋。
浩克把馬車平穩地放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
索爾提著暴風戰斧從遠處走來。
身後拖著三頭體型龐大的高階魔獸。
魔獸的頭骨全部碎裂，表面殘留著焦黑的雷擊痕跡。
索爾把獵物扔在空地上。
戰斧揮動，藍色的電弧引燃了堆積的晶體樹枝。
火焰升騰。
他徒手撕開魔獸的鱗甲，扯下大塊後腿肉。
直接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索爾撕下一塊半熟的烤肉，大口咀嚼。
「肉質太柴。」
他把骨頭吐在地上。
「而且沒有麥酒。阿斯加德最差的酒館，也比這裡強。」
托尼降落在旁邊，面甲彈開。
「你吃的是矽基混合生物，當心消化不良。」
「阿斯加德人的胃能消化石頭。」
艾麗西亞坐在篝火十步外的地方。
雙手抱著膝蓋。
她看著那個操控雷霆的壯漢滿嘴流油。
看著那個鋼鐵巨人還在擺弄發光的晶體。
看著那個綠色的怪物靠著岩壁打呼嚕。
逃亡的路線應該是充滿危機、暗殺和恐懼的。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暗影帝國派出的那些致命刺客，在這些人眼裡，連阻礙都算不上。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遭受嚴刑拷打。
但根本沒人理她。
這種無視，反而讓她心中的恐懼逐漸消散。
替代恐懼的，是一種荒誕的安全感。
只要待在這群人身邊，暗影帝國就永遠殺不了她。
於牧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把椅子，坐在篝火旁。
他沒有吃烤肉。
「你們的戰爭，為了什麼？」
他隨口拋出一個問題。
艾麗西亞抬起頭。
她咬緊牙關，試圖守住皇室的最後的秘密。
於牧沒有催促。
他指尖亮起一抹暗金色的混沌真火。
火焰沒有溫度，卻讓艾麗西亞的靈魂感到戰慄。
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她沒有隱瞞的資格。
「為了國運。」
艾麗西亞裹緊了身上的披風。
「光之國與暗影帝國的戰爭持續了三百年。不是為了爭奪領土，也不是為了人口。」
「這個維度的底層本源，被稱為國運。」
「光之國的國運，具象化為一件聖物。名為光之源。」
她看向於牧。
「光之源由我父親，光明王親自鎮守在烈陽城的最深處。」
「暗影帝國不惜一切代價要活捉我。」
「他們想用我作為籌碼，要挾父親交出光之源。」
「只要拿到光之源，暗影帝國就能徹底吞併光之國的氣運，成為這片大陸唯一的主宰。」
於牧停止了撥弄篝火的動作。
國運。
光之源。
這兩個詞在他的思維中迅速拆解、重組。
【基因王座】在腦海中運轉。
國運，本質上是群體信仰與維度法則結合的產物。
這比單純的生命能量要高級得多。
異界並非一個統一的整體。
這裡是由無數神話構成的夢幻國度。
每一個國家，都是一個神話的真實具現。
而這些神話的根基，就是具象化的國運。
於牧抬頭，看向星空。
這不是普通的戰爭。
這是一場瓜分高維能量的狂歡。
只要掠奪這些國家的國運，融入八卦爐。
他體內的神魔二氣將迎來一次質的躍遷。
這是高維度的能量掠奪。
是征服的基石。
這片大陸，就是一個擺滿無主本源的巨大寶庫。
他不需要去和那些所謂的王談判。
他只需要走進去。
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據為己有。
於牧站起身。
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作響。
「烈陽城還有多遠？」
「以現在的速度，明天傍晚就能到。」
第二天中午。
浩克扛著馬車穿過一片紅色的晶體平原。
前方出現了一支百人規模的騎兵小隊。
全副武裝的暗影帝國偵察兵。
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為首的騎士舉起長槍，對準了浩克的方向。
「停下！交出光之國……」
他的話沒有說完。
半空中，托尼·斯塔克剛剛完成了一組武器系統的重新校準。
「賈維斯，測試微型集束飛彈在當前物理法則下的爆炸當量。」
「收到，先生。」
反浩克裝甲肩部的裝甲板彈開。
一枚只有成年人小臂粗細的飛彈發射。
尾焰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
精準落入百人騎兵小隊的中央。
轟。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強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紅色晶體植物全部震碎。
高溫瞬間蒸發了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
連同他們胯下的暗影魔獸一起，化為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沒有慘叫。
只有風吹過焦土的沙沙聲。
托尼看著面甲上的數據。
「爆炸威力提升了百分之十五。這裡的空氣成分有助燃效果。」
他合上裝甲板，繼續向前飛行。
「老闆，前面的路清乾淨了。需要我直接把那座城的門炸開嗎？」
「不用。留著門，我還有用。」於牧回應。
浩克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直接踏過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
車廂內。
艾麗西亞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是一支足以屠殺一個邊境小鎮的精銳偵察小隊。
就這麼沒了。
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她對戰爭的認知被徹底粉碎。
火力不足恐懼症？
這群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火力不足。
第三天傍晚。
平原的盡頭，地平線開始隆起。
浩克停下了腳步。
馬車被平穩地放在地面上。
於牧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峽谷。
峽谷對面，一座超乎地球人類想像的宏偉巨城拔地而起。
城牆由純白色的發光晶體砌成，高達數百米。
無數座尖塔直插雲霄。
巨大的白色光暈籠罩著整座城市，將其與外界的昏暗徹底隔絕。
烈陽城。
光之國的首都。
於牧站在峽谷邊緣的一塊巨石上。
狂風捲起他黑色的風衣。
托尼的反浩克裝甲降落在左側。
索爾提著戰斧站在右側。
浩克在後方發出低沉的呼吸聲。
真正的異界風貌，終於揭開了面紗。
於牧抬起眼眸，遙遙望向遠處那座散發著無盡光芒的光輝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