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龍地洞，要什麼？」
「仙術。」
白蛇仙人白髮滑過鎖骨，落在胸前那片嵌鱗的皮膚上。
「口氣不小，你能給我什麼？」
日向塵抬起右手。
掌心的皮膚裂開一道細縫，一滴深藍色的血從皮下擠出，懸在指尖上方半寸。
血滴在磷光下濃稠得發黑。
白蛇仙人的豎瞳猛地縮成一條豎線。
日向塵收回手，血滴滲回皮下，虎口的裂縫合攏。
「成交嗎。」
白蛇仙人盯著他的手背看了片刻，赤足踩過蛇蛻墊子，朝正殿後方走去。
「跟上來。」
她推開正殿後牆上一扇被蛇蛻糊住的石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窄得只容單人通行。
台階表面被反覆摩擦過，觸感光滑，空氣越往下越發的粘稠。
日向塵跟在她身後。
走了約半盞茶的工夫，石階終止。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裂隙。
裂隙邊緣的岩石被自然能量浸成了半透明結晶，表面布滿蛇鱗紋路。
裂隙正上方懸著一塊平整石台，被四根天然晶柱托在半空，剛好卡在裂隙最深處湧上來的能量流正中間。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輕微的阻力。
白蛇仙人在裂隙邊緣停步，轉身看向日向塵，琥珀色的豎瞳慢慢在日向塵身上搖擺。
『啊……挺拔的龍角，潔淨的雙瞳，秀氣的鱗片……還是一條小雛……』
粘膩的視線如蛇舌一樣舔舐身上的皮膚，就像自己被視女干……
日向塵後背隱隱發涼，開口催促。
「仙術呢？」
「急什麼？！」
白蛇仙人嘴角微翹，迅速以一個非人的角度張開了大嘴，露出上頜內側的牙齦。
兩顆乳白色蛇牙從牙齦深處緩緩頂出，尖端泛著半透明的光澤。
牙尖內側有道溝槽，溝槽里滲出一滴透明液體。
日向塵下意識後退一步。
沒退成。
呲！
速度之快連轉生眼都只捕捉到一道殘影。她的身體壓進他懷裡，隔著衣料傳來冰涼柔軟的觸感。
肩膀被她十指扣死。
然後頸部左側一陣尖銳的刺痛。
冰冷的呼吸打在日向塵的脖子上，伴隨著陣陣酥麻傳到腳趾尖。
牙尖的溝槽引導著蛇毒和自然能量同時注入。
日向塵感到脖頸處先是一陣酥麻，然後是一陣陣的灼燒感。
那股灼燒沿著血管往上竄，從頸側往全身蔓延，日向塵攥緊的五指漸漸放鬆。
一些白蛇仙人自己煉化過的自然能量配合微量的蛇毒能夠輔助日向塵進行仙術的修煉。
「嗯~~~」
白蛇仙人的嘴唇貼在他脖子上，喉間發出一聲舒暢的氣音。
蛇牙的溝槽不只是注入，也會回流。
日向塵頸部滲出的血順著牙尖溝槽反湧進她口中。
量不大，不到一小口。
但足夠她嘗到全部東西。
她的豎瞳猛地擴張。
琥珀色的豎瞳里湧現一絲深藍在虹膜里劇烈翻攪。
活的、正在呼吸的、血脈還在覺醒過程中的真正的龍血。
濃郁到讓她的舌尖發麻，身體在主動迎接，在貪婪地吞噬每一滴滲入的龍血。
星空的深邃，龍血的霸道……
白蛇仙人膝蓋一軟，日向塵趕忙扶住才沒讓她滑下去。
隔著那層薄薄的白衣，手心下是開始變得溫熱的鱗片。
『沒錯……賭對了。』
分辨不出來源，但只有這種血脈，才能讓她真正化龍。
並非吞噬。
吞噬這條路兩千年前就走到頭了，自己手臂上那片褪不乾淨的蛇化紋路就是幹了這種蠢事。
白蛇仙人緩緩抽出蛇牙。
兩道血線順著日向塵的脖子往下滑，傷口周圍的皮膚在自行收緊止血。
她退後半步。
分叉的蛇舌舔過紅唇上殘餘深藍。
胸腔在微微起伏，身上浮現了大面積的鱗片。
『嘗了一口就這反應。真要給她一滴源血，怕是當場就得化龍。』
日向塵微微皺眉，這完全不像前世記憶里的仙人摸樣。
「看什麼。仙術的入門禮你已經收了。蛇毒幫你調和自然能量的排斥反應，能管小半個時辰。過了這個窗口，再吸收自然能量就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上石台，然後別死。」
日向塵按住脖子上已經止血的傷口，指尖觸到兩個細小的齒孔，周圍的皮膚還有點麻。
邁步走向石台坐下。
蛇毒的作用下周圍的自然能量自發的向著日向塵聚集，體內一直在疊加的龍之舞好像受到了刺激。
精神和肉體被調動起來，粗暴的牽引並吸收空氣中的自然能量，高濃度的自然能量在裂隙中呈淡白色的氣態，肉眼可見。
它們從裂隙底部升騰，全部向石台上的人匯聚。
大筒木血脈和深藍龍血此時就像是餓死鬼一樣，讓血肉直接參與能量吸收。
龍之舞迴路把二者攪在一起，成了持續加速的循環攪拌。
裂隙深處的能量被抽上來的量越來越大。
石台周圍開始颳風，原先粘稠的空氣被攪動。
日向塵的龍角逐漸亮起深藍色的微光，還點綴著點點淺藍色的星辰。
白蛇仙人登一下站起來，睜大眼睛不敢錯過一秒，她聞到了。
『大筒木……！』
大筒木查克拉、深藍龍血、自然能量，原先涇渭分明的三者此時在龍之舞的介入下開始融合，轉生眼猛然睜開。
身體各部位不可避免的浮現龍鱗，額頭的龍角從根部開始生長出淡金紋路，順著龍角生長的過程，也在逐漸向著整個龍角蔓延。
體內的變化比體表看到的更猛烈。
龍之舞迴路原本是一圈一圈緩慢疊加層數來提升靈魂與肉身的統合度。
現在自然能量介入後，轉速猛地往上竄，第五圈還沒走完，第六圈已經自己開頭。
日向塵已經攥緊了拳頭，指尖陷進掌心，能感到鱗片從皮膚底下往外頂的汩汩腫脹。
『太快了。』
日向塵睜開了眼睛。
原先淡藍色的轉生眼此時已經變得深邃，日向塵感到瞳孔邊緣有什麼東西在聚集。
白蛇仙人自然是看到了日向塵眼睛的變化。
一道金色的環。
金環嵌在瞳孔邊緣，顏色和龍角上正在蔓延的淡金紋路一模一樣。
等到兩大血統終於融合，龍之舞的速度終於回歸正常。
毫無收斂的氣息在空間內充盈，日向塵還沉浸在新血統的餘韻中。
白蛇仙人被這新血統的氣息影響，仿佛置身於浩瀚深邃的星空當中。
她深深來了一次深呼吸。
『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