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塵仔細思量片刻。
三年來他只主動聯繫過南宮婉寥寥幾次。
直接傳訊說「弟子需要築基丹」。
太不要臉了。
陳塵想起之前升仙大會。
石殿長桌後方,南宮婉從頭到尾都在吃手邊的栗子糕。
對周圍七派代表的明爭暗鬥毫不在意。
要不帶一份栗子糕去,為個由頭?
南宮婉收也好,不碰也好,糕點本身不重要。
栗子糕糕體方正,表面淺黃,上頭撒了一層薄薄的糖霜。
陳塵特地去山下的凡人坊市要了一份。
油紙包好,扎了根細麻繩。
禁制前取出令牌。
「進來。」
洞府里比外面亮。
石壁上的夜明珠在白天的光線里失了顏色,只剩一圈模糊的柔暈。
南宮婉坐在石桌後面,面前攤著捲軸,幾枚玉簡浮在半空。
陳塵行完禮。
先把油紙包放在石桌一角。
南宮婉的視線自然移動到油紙包上,抬眼看陳塵,微微撇眉。
「什麼東西?」
「栗子糕。三年前在升仙大會上見師尊吃過,想來師尊喜歡。」
「你來就是為了送這個?」
看來是對的,南宮婉確實吃這一套,等於給了台階。
「自然是瞞不過師尊。」
南宮婉把油紙包收起,微微點頭,第一次覺著自己這個悶葫蘆徒弟算是有些長進。
「說吧。」
「弟子練氣圓滿已經持續一段時間,請師尊賜築基丹。」
南宮婉聽完才反應過來,認真的看了一眼陳塵的修為。
靈氣充盈,法力深厚,看來憋了很久。
「多久了?」
「約莫半個月。」
「半個月前就該來找我,為什麼等到今天?」
陳塵直接說了實話:「本想等貢獻值攢一攢再來開口,昨日調息時靈力已經從經脈往外溢了,不能等了。」
南宮婉一聽,立馬不滿的皺起眉頭,雙手環胸。
「在你眼裡,本座就這麼不靠譜?」
「……」
南宮婉見陳塵不回,也反應過來,自己在這三年間確實對這個弟子不怎麼上心。
現在看來,不僅修煉刻苦,而且……也懂得照顧自家師尊的心情。
看來當初師姐……
一想到這,南宮婉本來舒緩的面色頓時變得難看。
這些年不知怎的,自己與師姐的關係越來越差,上一次更是直接以閉關為由把自己拒之門外。
算了……
再怎麼,也不能牽扯這個小傢伙。
「築基丹我有,貢獻值全價兌換,或者師尊擔保賒支,日後補齊。你要哪種?」
「弟子貢獻是夠的,此行也是問問師尊的意見。」
陳塵看著南宮婉在自己面前上演一波三秒換了三個表情,一時間也拿不準,想著還是直接拿了東西走人。
女人……呵……
南宮婉從儲物鐲里取出一個青色玉瓶放在石桌上。
「好。」
陳塵取過藥瓶收進袖中。
正事說完,洞府里安靜了幾息。
南宮婉已經重新拿起捲軸。
陳塵起身行禮。
「師尊,弟子告退。」
南宮婉頭沒抬。
「嗯。」
陳塵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回到洞府。
石門的封禁全部開啟,聚靈陣調到最大。
藥瓶打開,築基丹只有一顆,淡淡的紫色光暈從瓶口溢出。
湊近時鼻腔里湧進一股辛辣感,舌根發緊。
石床上盤膝坐下。
天心坎一訣的行功路線已經在意識里過了不知多少遍,金水雙屬性靈力在經脈里交替流轉。
抬手,仰頭,丹藥入喉。
築基丹化開的藥力裹挾著經脈里所有靈力,從丹田開始往四肢百骸擠壓。
經脈承受的壓力驟然增大,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指尖,持續的鈍痛沿著經脈的路線往外輻射。
金生水,水潤金,藥力推動著兩股屬性交替前行。
經脈里的靈力在壓縮中開始產生質變,氣態逐漸濃稠。
每一次行功走完一個周天,靈力的體積就小一分,密度就大一分。
直到最後,丹田裡多了一團比原先厚重了不知多少倍的靈力凝液。
那片下沉感從丹田蔓延到四肢,靈力在經脈里奔涌。
陳塵睜開眼。
聚靈陣還在運轉,洞府里的靈力濃度相比之前下降了一些。
天窗外是一片刺目的正午白。
……
……
彎刀出鞘。
金罡斬附在刀鋒上,從鐵爪蝟下頜軟鱗處斜著往上。
入刀不深,剛好夠切斷脊柱。
噗呲!
陳塵甩掉刀身上的血,蹲下從下頜關節處一刀斷掉首級分解屍體,收進儲物袋。
築基後的第一戰。
練氣期遇上這東西還得繞著走,現在從伏擊到斬殺不過片刻功夫。
不過天色已經比較晚,就在林子邊緣找了棵合抱粗的老樟樹過夜,明天再把任務交了。
陳塵在樟樹周圍插下陣旗。
心中想著後面的安排。
自己最起碼得搞一些解毒丹,最起碼是結丹期用的解毒類丹藥,原料不便宜,築基以後煉丹成功率會上來一些。
不用太久。
自己已經築基,現在已經不用進入血色禁地。
但是南宮婉日後會壓制修為進入,墨蛟的毒不是一般丹藥能解的。
提前備好解毒丹,這個坑繞過去。
想好後陳塵盤膝坐下,後背靠上樹幹,剛剛運起法力修煉。
意識猛地溺水。
腳底失去實地的觸感。
灰霧從四面八方湧來,比第一次更濃,更沉。
日向塵率先從霧中浮出。
二人對了片刻的眼神,剛剛準備開口。
灰霧往更深處翻卷。
一道陌生的人影從灰霧中出現,身穿深色立領制服。
記憶在霧中同步。
天澤塵微微皺眉,抬手扶額。
凡人陳塵看著這一幕才明白當時另外二人的心情。
天澤塵先低頭看自己的手。
「你這術式叫什麼?」
「還陽。」
原先還以為自己被拉到某個咒靈的領域裡,天澤塵緩緩鬆了一口氣。
「能夠把負面能量實時轉化為正能量,或者說生命能量。」
日向塵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術式很感興趣。
「副作用嘛……」
天澤塵把掌心合上,光芒被掐滅在指縫裡。
「所有酷炫的術式跟我沒關係了,祓除咒靈只能靠拳頭砸,當個近戰莽夫了。」
凡人陳塵開口詢問。「正面能量?大概是走煉體的路子吧?」
天澤塵攥了攥拳,指節發出一聲脆響。
「但是自己原來咒力量太小,效率一直上不去。」
「現在嘛……」
會合之後咒力容量往上跳了一大截,鍛體效率跟著往上提。四年慢悠悠淬骨淬筋的進度,接下來可能會快到一個連他自己都沒預估過的速度。
「回去之後找那個白毛試一拳。打不疼他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