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胃口被吊的足足的。
這次競選金牌講師的第一名是誰啊?
誰啊?
誰啊?
誰啊?
要瘋!
好奇慘了!
在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緊張的連氣都不敢出時,袁景程說:「預知後事如何,廣告之後,馬上回來。」
現場「噓」聲一片,人人手握一根草。
一到關鍵時刻就插播廣告,這尿性,非常符合國情!
主持人走上台,一口播音腔,開始插播這次會議的贊助商。
陳斯鹽吐槽:「一個破會議還有廣告商贊助,咱教培行業也真是好起來了。」
董東東:「畢竟國際教培協會的大佬都在這當評委,參加金牌講師評選的都是每個公司的拔尖人才,這場會議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他頭往左轉看看陳斯鹽,又頭往右轉看看宋馨雅:「第一名,肯定在你倆之間誕生。」
董東東曾經很想評選上金牌講師,並付出了很多努力,每天頂著大太陽,40度的高溫,馬不停蹄見客戶,為了這次演講,把演講稿背了一百遍,練到嗓子發炎去看醫生。
但他現在知道自己評不上了。
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索性全部松下來,釋然了。
關鍵是,不釋然也沒辦法。
一直糾結著這件事情不放,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人要學會接受失敗。
接受自己的平庸。
有時候不是自己不夠努力,而是別人太強大。
董東東深吸一口氣,望著陳斯鹽和宋馨雅,真誠地說道:「你們兩個剛才的演講特別精彩,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宋馨雅。
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適合說出口,他連忙剎住嘴。
陳斯鹽替他說出來:「尤其是宋老師,演講的實在太精彩絕倫了,幽默,風趣,條理清晰,還非常有感染力,讓人極容易代入進去,和她共情。」
宋馨雅:「陳經理承讓了。」
陳斯鹽:「我哪是承讓啊,我這次演講真的把我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但還是沒你講的好,這可不是我讓你,是你自己能力強。」
陳斯鹽感嘆道:「我看這次的第一名,真的非宋老師莫屬。」
董東東:「可你的業績比宋老師高,綜合評分下來,還真的不一定鹿死誰手。」
宋馨雅和董東東一樣的想法,陳斯鹽的業績是所有競選者里最高的,總成績由業績和現場演講綜合評定,總成績誰高誰低,還真的不一定。
插播的廣告結束,袁景程再次走上台:「我知道你們剛才特別想打我,我都想打我自己,但沒辦法,金主爸爸給的實在太多了,我這個小馬嘍根本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
「好了,言歸正傳,現在開始公布這次競選金牌講師的第一名。」
袁景程看了一眼宋馨雅,又看了看陳斯鹽。
他響亮的聲音通過擴音器迴蕩在整個會場。
「這次競選金牌講師的第一名是宋馨雅和陳斯鹽,兩個人並列第一名。」
全場沸騰。
「哇塞,活久見系列,這次竟然兩個第一名!」
「全場確實屬他們兩個最優秀,一個是業績最高的,一個是演講最好的。」
「每個公司只有一個金牌講師名額,他們兩個並列第一名,那誰當選金牌講師?」
「是哦,兩個第一名,一個金牌講師名額,誰被評上金牌講師啊?」
眾人的目光在宋馨雅和陳斯鹽臉上來來回回地看,又投向袁景程。
袁景程作為宋馨雅和陳斯鹽公司總經理,又是國際教培協會主席,擁有最終決定權。
講台上,袁景程面對眾人的注視,語調從容:「坦白講,這次出現兩個並列第一名,也出乎我的意料,自我擔任國際教培協會主席以來,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
「最終誰能評選上金牌講師,我本人抱著嚴謹認真,並對每一個競選者負責的態度,我會經過慎重決定後,再告知宋老師和陳經理。」
眾人遺憾沒聽到最終結果,但又覺得袁景程說的不無道理,紛紛誇讚袁景程是一個対員工負責的好領導。
結果全部公布之後,眾人陸陸續續離開會場。
陳斯鹽望著宋馨雅:「別人都塵埃落定了,咱倆還懸在半空中飄著呢。」
宋馨雅:「飄不了多久了,應該回公司後,袁總就會公布最終結果。」
真的像宋馨雅說的那樣,回公司沒多久,袁景程就通過公司內網,給每一位員工發郵件,公布金牌講師的獲勝者是——
宋馨雅。
大廳里,員工們看到這條郵件,都有點噤若寒蟬那點味道。
想跟宋馨雅說一聲恭喜,但又擔心傷到陳斯鹽的心。
索性,同事們都當作沒看見,默不作聲,暗暗偷偷觀察陳斯鹽和宋馨雅。
看到這個結果的一剎那,宋馨雅一時不知道對陳斯鹽說什麼。
她知道陳斯鹽一直很想評選上金牌講師。
他是公司里的老員工,輸給她一個新人,心裡一定不好受。
多少會覺得沒面子。
而且,陳斯鹽是她在這個公司最好的朋友。
宋馨雅心中思索著,該向陳斯鹽說點什麼。
失敗是成功之母,這次不行,下次繼續努力?
這些話好像都太輕了。
不足以安慰到他。
宋馨雅心中紛亂如麻的時候,旁邊,陳斯鹽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大步凜凜,推門走進袁景程的辦公室。
袁景程看到他,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過來找我。」
陳斯鹽:「當然了,我這人就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死也要死個明白。」
袁景程:「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我會一一回答你。」
陳斯鹽:「我和宋老師是並列第一名,我為什麼落選?」
袁景程反問說:「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陳斯鹽隱隱預感到什麼。
袁景程:「大家都是工作多年的成年人,有些問題不用問的太明白,其實你我都懂。」
他看著陳斯鹽,說出他的評選標準:「因為宋馨雅是秦總的妻子!」
「陳斯鹽,你別怪我,因為如果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你的評選標準也會和我一樣,把金牌講師的名額給老闆的妻子,而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員工。」
「你應該明白,我如果把金牌講師的名額給你,不給秦總的老婆,是在得罪秦總,你我非親非故,我沒有義務為了你去得罪集團大領導。」
「這世界的運行規則就是這樣,有關係的靠關係,有實力的靠實力,當別人又有關係又有實力,別人當然會比你爬的更高,升的更快。」
「如果當初你的分數比宋馨雅高,我理所應當,順水推舟,會把金牌講師的名額給你,但誰讓你和宋馨雅的分數一樣,要怪,就怪你運氣背,自己倒霉。」
陳斯鹽沒有說一句話,轉身往外走。
因為袁景程說的話,雖然難聽,但確實在理。
符合這個世界運行規則的道理。
很現實的道理。
陳斯鹽走出袁景程的辦公室大門,迎面,看到宋馨雅。
兩個人四目相對,宋馨雅看到了陳斯鹽眼睛裡的失落。
剛才袁景程說的話,宋馨雅都聽見了。
她對陳斯鹽解釋:「我沒有動用關係,我沒讓秦總給袁總施壓把金牌講師的名額給我。」
陳斯鹽的唇角用力扯出一個笑:「我知道,我了解你,你不是這種人。」
「那什麼,評選上金牌講師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你該慶祝就去慶祝。」
「你的慶功宴我就不參加了,我現在心情不佳,得先去黯然神傷一會兒。」
宋馨雅哪還有心情慶祝。
明明她也是第一名,但現在這種情況,搞得她好像勝之不武。
況且,她的朋友正在傷心。
袁景程透過辦公室的玻璃,旁觀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一個運籌帷幄的笑。
其實他選宋馨雅當金牌講師,還有另外一個私人目的:就是排擠走陳斯鹽。
陳斯鹽作為銷冠,確實給公司掙了很多錢,但那是給秦宇鶴掙錢,又不是給他掙錢。
袁景程作為一個掌控欲特別強的人,在他看來,陳斯鹽功高震主,挑戰他的權威,開除了更好。
如果他平白無故提出開除陳斯鹽,於情於理都不合適,還會落人話柄,被人議論。
正好,借這個機會,借秦總的手,把陳斯鹽擠兌走。
既維護了他的權威,又不會讓他被議論,一箭雙鵰。
袁景程看著窗外黯然神傷的陳斯鹽,情緒低落的宋馨雅。
照這個情形,接下來,陳斯鹽就該提離職了。
想到陳斯鹽即將捲鋪蓋滾蛋,袁景程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
晚上,宋馨雅回到家,和秦宇鶴視頻通話。
屏幕里,秦宇鶴看到宋馨雅無精打采的臉蛋,像被霜打的小茄子似的,眉眼耷拉著。
「誰惹我的妻子不開心?」
宋馨雅:「因為金牌講師的事情。」
秦宇鶴:「你評選上了,還不開心?」
宋馨雅:「我和陳斯鹽是並列第一名,本來就有資格評上金牌講師,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評選上,別人都說我是靠秦總你的關係。」
秦宇鶴:「我能為你做什麼,雅雅。」
宋馨雅:「秦宇鶴,幫我一個忙吧。」
這個忙和陳斯鹽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