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霧中,黑色的汽車如同一個黑暗裡的幽靈,時而消失時而出現。
沿海公路的旁邊是崖壁,以前這是專門用來給大貨車運輸的一條路,工廠廢棄後,就沒有車輛行駛了。
兩輛車在雨中呼嘯而過。
秦輕舟按響警笛,警笛聲在空曠的公路不停迴響。
王大洪兇狠地看著後視鏡里逐漸逼近的汽車,牙齒都快咬碎了。
媽的,警察是怎麼找到他的?
明明他反偵察做得很好,不可能會找到他的!
眼看那輛黑車就要逼近,王大洪一腳油門,又加速了。
下雨地滑,他已經感覺到逐漸控制不住方向盤,可後面那車卻越逼越緊!
「這個瘋子!不要命了!」
王大洪沒有辦法再加速,再這樣加速下去,他肯定會摔下懸崖。
秦輕舟的車已經逼近王大洪,他慢慢往他那邊靠,試圖把他擠在旁邊強行減速。
「媽的!這麼想死是吧!今天一個也別想活!」
王大洪也瘋了,既然這個警察不怕死,那他就松他上西天!
他猛的把方向盤往右轉,秦輕舟的車晃動一下,開始被擠出去。
他是靠外的位置,被擠出去掉下懸崖必死無疑。
而且……
他掃了一眼旁邊是白知之。
白知之面色發白,用力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
秦輕舟反方向方向盤打到底,開始和王大洪對抗。
王大洪的是小轎車,秦輕舟是吉普車,慢慢他就占了上風。
王大洪見狀不對,猛地一腳踩下剎車,小轎車減速,因為地滑的原因,往前滑行了一段後撞上欄杆,勉強停下。
而秦輕舟的車因為慣性太大,一整個向左偏移,猛地撞上山體。
在撞上山體前的瞬間,秦輕舟抬手攬在白知之身前。
白知之暈頭轉向差點被甩出去,好在被秦輕舟按住,才安穩坐著。
王大洪被撞得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碎了,勉強從車裡爬出來,跪在地上大喘氣。
抬眼看見前面吉普車撞在山體上,駕駛位幾乎被撞的七零八落,他這才扯了扯嘴角。
「去死吧。」
他吐了一口鐵鏽味的口水,狼狽從地上爬起來。
車已經廢了,唯一能跑的方向只有海里。
等他從海里逃跑,這群傻子警察一輩子也別想抓住他。
「不許動!」
虛弱但堅定的聲音響起。
王大洪一驚,猛地回頭,看見秦輕舟從車門摔下來,費力爬起,一頭鮮血站在那裡,手裡舉著槍。
「你特麼還活著?」
「王大洪!你涉嫌集團詐騙罪,襲警罪,警方將對你追究刑事責任!」
副駕駛的門鎖壞了,這時候自動彈開,白知之渾身無力,從座位上摔下來。
摔在地上時,喉嚨湧上酸水,「哇」的一下吐了一地。
王大洪眼皮一跳,這警察車裡居然還有一個小孩?
猛烈撞擊的後遺症還未散去,秦輕舟眼前發虛,鮮血染紅了他的眼睛,眼前翻天覆地的旋轉,秦輕舟踉蹌一下,險些沒站穩。
王大洪就是在這個時候衝上來的,他一把將白知之掐著脖子抓起來,手臂用力架住她的脖子。
「讓我走!否則我弄死她!」
秦輕舟回過神,冷峻的表情沒變,反而手上的槍更緊了:「你以為我不敢開槍嗎?」
白知之用力掙扎,可依舊紋絲不動。
她的符……
全部都在車裡……
王大洪手上的力氣加重一分,那張帥氣的臉上滿是陰鬱:「那你就開槍啊!」
白知之被壓得無法呼吸,用力抓那人的手臂,除了把自己的指甲抓壞無濟於事。
王大洪冷笑:「帶著個累贅還敢來追車,你們警察真好笑。」
「知之……不是累贅。」
白知之一口咬在男人手臂上。
「啊!」王大洪吃痛一聲,一巴掌拍在她臉上。
可白知之還是沒有鬆口,反而越來越用力。
「媽的你屬狗的啊!」王大洪咒罵一句,一拳打在白知之腦袋上。
「嘭!」
秦輕舟開槍,打在王大洪肩膀上。
「啊!」他肩膀瞬間無力,手上的小孩掉在地上。
又是一槍,打在他的大腿上,他跪倒在地上。
秦輕舟衝上去把他壓住,從後腰掏出手銬迅速將他銬上。
雨水逐漸被血腥味浸染,遠處警笛聲慢慢接近,警員們下車把王大洪綁上車。
醫護人員跑過來給秦輕舟檢查傷勢,秦輕舟擺手,讓他們先確認白知之有沒有事。
白知之頭磕在地上,流了一臉血,皺著眉咬著下唇,倔強地看秦輕舟,說什麼都不讓醫護人員碰她。
秦輕舟長長嘆了一口氣,把她從地上撈起來,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擋住雨水,單手抱著上了警車后座。
白知之渾身都在抖,咬著唇發出嗚咽的聲音,可始終沒有哭。
她趴在他懷裡,身體冰冷,一點溫度都沒有。
秦輕舟靠著椅背,覺得自己好像錯了。
因為工廠那邊太亂,每個警員都有自己要幹的事情,沒有人有空照顧她,所以他才把她帶上車。
可真到了追犯人的時候,是沒有時間讓他考慮身邊人的。
他不應該把白知之帶過來,不應該帶著她去追犯人,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把她留在身邊。
秦輕舟的職業特殊,沒有時間照顧愛的人,甚至到現在,他都沒辦法保護愛的人。
白知之留在他身邊一定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白知之小手用力攥著他的衣服,忍著難受,醫護人員在旁邊給他們兩個上藥,整輛車安靜得不像話。
白知之感覺舅舅好像生氣了。
難道是知之做錯了什麼嗎?
知之給舅舅添亂了嗎?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知之,舅舅就不會受那麼重的傷。
難道真的像那個大壞蛋說的,她是個累贅嗎?
舅舅會……不要知之嗎?
醫護人員上完藥就下車了,關上車門的瞬間,雨聲也被關在外面。
體溫逐漸回暖,但白知之還在發抖。
秦輕舟第一次感覺無力。
都是因為他……白知之才會被嚇到。
白知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埋進秦輕舟的胸前,細碎的哭聲這才傳出來。
「舅舅別不要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