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小牛如此激動,李銳笑著潑了盆冷水。
「別想了,燧發槍造價昂貴,成品率極低,不可能全軍裝配。」
聞言,陳小牛頓感失望。
不過很快,李銳又道。
「但小規模裝備幾隊人,還是沒問題的。」
陳小牛眼中的火焰瞬間又燃起,急忙膝行上前,一把抓住李銳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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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迫不及待,急切道。
「將軍!給我!交給我!把這幾隊人交給標下,標下勢必不會讓將軍失望!」
說到最後,陳小牛的言語都近乎懇求了。
身為一個老兵,他幾乎瞬間明白,燧發槍絕對是當今世上最強大的殺器!
如此強勁的武器,若能歸自己統領,不知道有多爽!
他現在,就像英雄看見寶馬,光棍看到美人。
饞啊!
都快流口水了!
李銳被他給逗樂了。
「快起來,當著兩位坊主的面,像什麼樣子?」
余叔嵇趕忙笑道。
「標下倒覺得,陳將軍至真至純,一片真心。」
陳小牛聞言,連連點頭,眼神更加懇切。
李銳無奈道。
「行了,我本來就打算把燧發槍裝配給親兵衛隊。」
陳小牛頓時大喜!
砰!
這小子直接磕了個頭,起身激動道。
「標下必然不會讓這般神器埋沒!」
余叔嵇也感慨道。
「司空研製的燧發槍,簡直是重塑戰爭之先河,令人嘆為觀止。
我甚至覺得,前三十多年打造兵器的日子,都白活了!」
余仲康一聽,苦笑搖頭。
「誰說不是呢?我打刀的手藝堪稱一絕,本以為天下兵器,再沒有比我打造的刀更厲害的了。
結果……司空這杆燧發槍,一槍就打碎了我的手藝啊!」
聞言。
李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燧發槍無法量產,真上了戰場,你們打造的刀槍才是主流,何必妄自菲薄?」
余仲康淺淺點頭,心中仍有些失落。
一旁的陳小牛卻忍不住問道。
「敢問兩位坊主,十月底前,能製作多少杆燧發槍?」
余家兄弟對視一眼,盤算後道。
「三十桿。」
陳小牛愕然。
「這麼少!?」
李銳趕緊讓他滾一邊去,別傷了兩位鐵匠的心。
「二位不要介意,他是個直腦筋,不會說話。」
余叔嵇受寵若驚,連忙拱手。
「司空寬厚,只不過,三十桿確實是極限了,再多,恐怕無法保證質量。」
李銳卻早有預料。
他每天都往鍛鐵坊里跑,知道鍛鐵坊是怎樣運作的。
每個鐵匠都各干各的,從鐵胚開始打造成品兵器,都是一個人完成。
這種方式打造傳統冷兵器還行,但放在燧發槍上,就顯得低效率了。
李銳順勢提出一個改變方案。
流水線。
就是一個鐵匠,只干一個活。
例如槍管,直接指定幾個手藝最好的鐵匠,讓他們專門打造槍管。
同樣的,讓另外的人也只打造其中一樣零件。
這樣。
既能快速提供工匠的熟練度,加快速度,也能做到保密效果。
免得某個工匠被人挖走,能直接將燧發槍的全套圖紙泄露出去。
余家兄弟二人,聽聞李銳提出的流水線製作方式。
最開始還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他們的工作模式,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已經很有效率了。
然而。
在嘗試流水線製作,只半個月之後。
余叔嵇就興沖沖找到李銳,激動道。
「司空真乃神人也!此前只能造出三十桿,現在保守估計,起碼五十桿以上!」
李銳滿意點頭,讓余叔嵇只管全力趕製燧發槍,所需要的一切資源,全部滿足!
而與此同時。
又是一年秋收。
得益於高產量糧種和化肥,博陵縣每家每戶的收成,幾乎都達到了畝產一石三,到畝產三石之間!
一石三的產量,多半是新開荒的耕田。
以往像這種劣田,壓根不可能產糧!
至少也需要用人畜糞便和草木灰,堆上一兩年,才能讓土壤有肥力。
但現在。
化肥上場,連劣田也能畝產一石三!
至於那些良田,最高產量,甚至達到了畝產三石六斗!
整個博陵縣,都沉浸在大豐收的喜悅之中!
百姓們敲鑼打鼓,日夜唱歌跳舞。
在這亂世之中,博陵縣當真如同桃花源一般,令人幸福沉醉。
百姓們自然也明白,是誰給他們帶來了好日子。
在幾乎無人號召的前提下,博陵縣各地的百姓,紛紛帶上糧米、雞蛋、家禽、銅錢等財物。
自發湧向李銳在博陵縣南郊的莊園。
連續十幾日,每天都有百姓前來。
將手中準備的東西,自願奉獻給李銳,甚至齊刷刷在門外磕頭。
王漱玉帶著李織煙,以及家中護院,每日忙於維持秩序,勸百姓們回家。
但沒辦法。
人經歷過苦難之後,再遇到幸福,總會百倍珍惜。
誰都知道如今的幸福是誰帶來的。
百姓良善,誰對他們好,他們就擁護誰。
到最後,莊園之外已經聚集了數千人。
連李銳自己出面,也勸不動感恩戴德的百姓!
無奈之下,李銳只好從狼山調兵,讓自家人勸自家人。
好說歹說,百姓們才依依不捨,抹著眼淚,一邊喊著將軍保重,一邊離去。
趙普見狀,喟然長嘆道。
「書上說,得民心者得天下,以前雖然懂這個道理,可從沒見過民心到底是什麼。
今日一見,才恍然大悟,這就是民心,這就是天下啊!」
說著,趙普轉身,朝李銳深深一拜。
「普今日才總算明白,主公不是要打天下,而是要再造天下!」
李銳將他扶起來,道。
「打也好,再造也好,一人難成功,少不得像你這樣的左膀右臂。」
趙普聞言,大為感動!
……
除了糧食收穫之外,棉花也收穫了。
李銳在全縣發起動員,僱傭百姓,趕製棉衣。
大量婦女踴躍報名,畢竟李銳開的報酬很豐厚。
這下男耕女織,直接具象化了。
而就在這時。
一封急令從朝廷傳來,抵達定州安喜縣。
「大晉皇帝詔!契丹蠻賊,屢寇河朔,豺狼之心,貪殘無已。
朕已命杜重威為北面行營招討使,總率禁軍,克日北征!
敕到,義武軍即刻點集本鎮馬步精銳,整甲秣馬,備糧整械,盡數趕赴北面行營,聽招討節制,隨師北征!」
白再榮表情極為嚴肅,跪拜接旨。
「臣義武軍節度使白再榮,謹遵聖旨!」
皇帝要北伐了。
聖旨從汴梁送到定州,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九月時,汴梁禁軍就已經傾巢而出!
如今聖旨到了定州,義武軍自然要厲兵秣馬,隨軍北伐!
白再榮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故而提前做了一些準備。
然而,正當他接旨之時。
竟還有一道密旨送入手中。
白再榮一驚,打開查看。
隨即驚愕道。
「不讓李銳隨軍?這是何意!?
李銳是我義武軍重將,能征善戰,正是用他之時,為何不讓他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