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碭這地方，身在兩山之間。
因為地勢低洼，四周有圍擋，故而容易儲水。
幾百年前黃河小範圍改道，留下一條支流，路過芸縣，所以當地人取名叫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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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水河途徑雲山碭，在低洼處逐漸匯集成一汪大湖。
豐水期時，大湖幾乎和山腰一樣高。
此時是枯水期，大湖水量急劇減少，露出大灘淤泥地。
這些淤泥地外面已經乾枯，看上去和普通土地沒什麼兩樣，甚至還長了草。
但只要踩上去，表層破裂，立刻就會陷到淤泥里去。
當地人在淤泥外圍種了許多蘆葦，等入冬時採集蘆葦絮，製作冬衣。
此時。
就在這些蘆葦之外，李銳遠遠望著後方尾隨的契丹軍。
趙匡胤走上前，沉聲道。
「將軍，都準備好了。」
身後一千一百餘騎兵，都已經披甲執銳，隨時準備一戰。
陳小牛也帶著十多個人歸隊了。
他昨日假扮的逃兵中，傷員居多，此時已經被妥善安置在附近村莊裡。
李銳深呼吸幾下，再次確認自己的武器鎧甲都準備完畢。
他已經大半年沒有親自衝鋒上陣了，但腦子裡那些戰鬥技巧，可沒有絲毫減弱。
此前光復軍殺敵許多，李銳的殺敵數已經積累到一定地步。
三大技能之中，【箭術專精】和【刀法專精】都是高級水準，【騎術專精】只是中級。
李銳將囤積的殺敵數全部投入進去。
將【騎術專精】升到高級，其他兩項，則全部拉滿！
頂級的箭術，頂級的刀法！
李銳把玩著硬弓，如臂使指的感覺非常舒適，這弓就像長在他手上一樣。
終於，賀景思也對禁軍騎兵做好了最後的戰鬥動員。
他心潮澎湃的上前，拱手道。
「李將軍，隨時可戰！」
李銳頷首道。
「好，我最後說一遍這仗該怎麼打，核心要求就一個，激怒契丹人，引誘他們進入雲山碭！」
眾將立刻點頭，表示明白。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引誘。
怎麼引誘呢？
李銳第一招，就是激怒。
俗話說，衝動是魔鬼。
李銳就是要讓耶律阮衝動起來。
伴隨他一聲令下，一千多輕騎換上跑得最快的戰馬，緩緩向契丹軍靠過去。
速度不快，是為了保證戰馬的體力。
遠處的契丹人自然發現了晉軍的異動，立刻報告給耶律阮。
後者張望過後大喜。
「李銳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不得不決戰的地步了！」
副將忙道。
「我們要不要再退？繼續拖下去？」
按照耶律阮的戰略，拖延才是王道。
只可惜，耶律阮知道自家兵馬也早就不耐煩了，如果再故意拖延，只怕是自家兵馬也要出亂子。
「不能退了，現在李銳軍心不穩，我軍卻戰意蓬勃，正是決戰之機！」
耶律阮一拍桌子，大喝道。
「傳我將令！排列陣型，準備決戰！」
然而。
他話音剛落，一聲急報便傳來。
「大王！晉軍沖陣了！」
耶律阮一愣，隨即大喜！
「哈哈哈哈！李銳果然是病急亂投醫，竟然直接沖陣？
來得好！他敢來，本王正好生擒了他！」
本來按照騎兵一貫的作戰風格，應該先利用機動性，在外圍用弓箭造成殺傷。
沖陣是最後使用的大殺招。
特別當雙方都是騎兵之時，沖陣就有些不現實。
畢竟沒有誰會傻乎乎站在原地，放棄機動性，等著你來沖陣。
結果李銳一上來就沖陣！
顯得既沒有耐心，也沒有戰術。
這不是急了，又是什麼？
耶律阮大喜過望，只覺得勝券在握。
他一聲令下，五千契丹鐵騎立刻擺開陣勢！
馬兒遊走起來，朝前方開始慢跑加速。
契丹人的陣型很簡單，就是最常用的箭頭型。
畢竟是以多打少，以強打弱，陣型越簡單，勝利越輕鬆。
反觀李銳一方，區區一千餘人，竟擺出了個雁形陣！
從上空俯瞰，就像一隻展開翅膀的大雁。
耶律阮看到晉軍的陣型，不由得一頭霧水。
「這什麼破陣型？生怕死得不夠快？」
本來人就少，還把接觸面擺得這麼大，豈不是一衝就散？
別說耶律阮看不懂了，就連久經沙場的契丹老將，此刻也發出不屑的嗤笑聲。
在他們看來，這支晉軍的統率，壓根就不會指揮騎兵作戰！
什麼狗屁李銳？
徒有虛名！
雙方越來越近。
此時，雙方主將都十分默契的下令，加速，衝鋒！
騎兵作戰，分出勝負可比步兵快多了。
基本上第一輪衝鋒，就可以決定優勢。
雙方戰馬開始加速，濃濃煙塵瞬間從地面炸起！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如同打雷，轟隆隆的令人震顫！
彼此越來越近，都能看清對方的臉了！
「射！」
「發！」
兩聲大呼分別在雙方軍陣中響起。
所有人在馬背上挽弓搭箭，也不瞄準，直接便射了出去。
這時候比拼的不是準度，而是射箭的速度。
這樣密集衝鋒，誰能多射一輪箭，就能造成更多的殺傷力。
很顯然。
在這方面，晉軍是比不過契丹人的。
一陣陣悶哼與墜馬的聲音過後，雙方皆已損失了百人。
此時，距離已經不足十步了。
「殺！！」
一聲大吼傳來。
短兵相接！
最先撞在一起的，是兩側。
也就是晉軍的雁形陣中，代表大雁翅膀的兩端。
雁形陣一共有三個要點，分別在兩端雁翅，中間拖後的雁首。
雁翅主要作用，便是刺穿敵陣。
一旦插入敵陣，就會快速合攏。
最後和拖後的雁首一起，將敵人合圍起來，形成包圍圈。
這陣型一般步兵用的比較多，此時被李銳拿來用在了騎兵身上。
最關鍵的點，就是兩端雁翅，是否具有足夠的鋒利度？
很顯然。
具有。
而且是十分具有！
身為主將的李銳，壓根不在居中指揮的雁首部位！
他身先士卒，正是左側雁翅！
而右側雁翅，自然是大黑猛男趙匡胤！
除了李銳之外，趙匡胤毫無疑問是當今時代最強的猛將。
且沒有之一！
這樣豪華陣容組成的雁翅，鋒利度還需要懷疑嗎？
當然。
除了陳小牛之外，其他人還不知道趙匡胤到底有多強。
更不知道李銳真正的沖陣實力有多逆天！
晉軍方面的賀景思，契丹方面的眾多將領。
都有懷疑。
只不過。
當雙方撞在一起的時候，這點懷疑。
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