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蘇長空帶著蘇國良、蘇國安,備下厚重禮品前往海龍幫總部登門賠罪。
車隊三輛車,後備箱裡塞滿了禮盒。
車子停在總部門口,蘇長空手捧禮單下車,腰微微弓著,姿態放得極低。
可海龍幫見蘇家沒有把人交出來,直接將三人攔在門外。
鄭同守在大門處,身後站著一眾黑衣打手,手臂抱在胸前,目光從高處壓下來。
他居高臨下打量蘇家三人,嘴角掛著笑。
「蘇會長,龍哥說了,見不到林劍行,什麼禮物都不收。想要見龍哥,先把人帶來。」
他偏了偏頭,看了一眼蘇長空手裡那張禮單。
「就拿幾箱東西來矇混過關?你們蘇家好歹是大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蘇長空陪著笑臉上前遞煙。
鄭同身邊的打手一巴掌揮開。
手掌掃過蘇長空的手腕,啪的一聲,那根煙被打飛出去。
蘇長空的手僵在半空,指頭還保持著遞煙的姿勢。
鄭同冷笑一聲轉身往裡走。
「蘇會長,別白費力氣。回去吧。」
蘇國良氣得面色鐵青。
腳步剛邁出去,被蘇長空一把拉住。
「走吧。」
三人狼狽地回到蘇家別墅。
車子駛進院門的時候,客廳里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有人往外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客廳氣氛壓抑得喘不過氣。
蘇夢語看見父親回來急忙上前追問。
蘇長空滿臉疲憊,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坐到沙發上。
蘇母從旁開口,聲音乾澀。
「還能怎麼樣。海龍幫態度強硬,不交人一切免談。」
蘇國良補充,語速快了幾分。
「鄭同轉達周龍的最後通牒。日落之前必須把林劍行送到海龍幫,不然周龍會親自帶大批人手上門踏平蘇家。」
蘇母情緒崩潰。
她掏出手帕掩面落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嘴上不敢明說交出林劍行,可言語間處處流露這個想法。
「全家幾十口人……總不能都跟著搭進去吧……」
她說到一半又捂住了嘴。
蘇長空沉默許久。
他起身走到林劍行面前,神色凝重。
「小林,你趕緊收拾行李離開大海市。我早已在外備好車輛,現在就走。」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捨棄蘇家大半產業也要保全林劍行性命。不願做背信棄義之人。
蘇暖暖站起身滿臉不解。
她從沙發那頭快步走過來,聲音又急又沖。
「爸!把他放走,我們蘇家怎麼辦?」
蘇母情緒徹底失控。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兩隻手攥著手帕,尖聲大叫。
「你瘋了!拿全家性命去賭一個外人?一旦賭輸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蘇暖暖緊跟著附和。
「蘇家基業是全家人打拼出來的,憑什麼要為他白白葬送?」
蘇長空厲聲喝止二人。
「我說過,絕不做背信棄義之事。這件事我已經定了。」
他轉頭催促林劍行,語氣急了幾分。
「趕快走。車子就在門外等著。」
林劍行輕輕搖頭,神色平靜。
「禍事因我而起,理當由我親自了結。」
蘇暖暖積壓一夜的怒火徹底爆發。
她積了一整晚的怨氣。
婚約、昨天的郊外、今早的爭吵,全從胸口湧上來。
「別在這裡故作高深裝模作樣!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海龍幫認罪,別只會說空話拖累所有人!」
林劍行看了她一眼,他乾脆點頭。
「好。」
他轉身就要朝門口走去。
蘇長空也快步擋在門前。
「不能去!」
蘇暖暖在後方嗤笑。
她抱著胳膊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撇著,認定林劍行只是演戲。
篤定父親和姐姐不會放他離開,才擺出這副模樣。
眾人爭執不休。
蘇暖暖的抱怨、蘇母的抽泣、蘇夢語的勸阻、蘇長空的呵斥混在一起。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暖暖的閨蜜吳雨匆匆跑入客廳。
她推開門的時候喘著氣,胸口起伏著,和蘇家眾人挨個打招呼,蘇叔叔、阿姨、夢語姐,聲音又軟又急。
唯獨刻意無視林劍行,繞開了他的位置,從他身側大約一尺的地方走過去。
她站到蘇長空面前,故作憂心忡忡。
「蘇叔叔,我知道蘇家正被海龍幫逼迫,我有個朋友在周震手下做事,我拿到了周震的私人號碼。」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著,上面存著一個號碼。
「這次衝突根源是林劍行打傷周震手下林虎,只要說服周震諒解,周龍的怒火大概率就能平息。」
這番話聽上去貼心周到。
實則是周震暗中授意吳雨前來假意出謀劃策,引誘蘇家落入圈套。
蘇長空走投無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往前傾了傾身,覺得周震年紀輕,相比老謀深算的周龍更好溝通。
連忙道謝接過號碼,兩隻手捧著那隻手機。
為了讓在場所有人聽清通話,蘇長空打開手機免提撥通了周震的號碼。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蘇家最後的希望全部押在這通電話上。
蘇夢語站在旁邊,手攥著衣角。
蘇母的抽泣聲也停了,睜著紅紅的眼睛盯著那隻手機。
蘇暖暖站直了身體,下巴微微往前探。
沒有人留意到,吳雨垂嘴角一閃而過一抹笑意。
電話接通。
往日在大海市商界叱吒風雲的蘇家家主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謙卑恭敬全無首富氣場。
「周公子,我是蘇長空,昨日之事是蘇家人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