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罡沉吟片刻,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飲用。
書房內陷入了一段短暫的沉默。
江明月端著茶杯,目光在君恆和阮天罡之間來回掃視,沒有出聲打擾。
阮靈珊則是撇了撇嘴,想要再說些什麼。
但卻被紀雲裳輕輕拉了拉衣袖,只得作罷。
良久,阮天罡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罷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君恆那張年輕而堅定的面龐上。
聲音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寬容與無奈。
「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也不好再勸阻。」
「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若是修煉途中遇到瓶頸,或是發現此法確實不適合你。」
「可以隨時來找老夫,為你更換其他武學。」
「阮家武學庫雖不敢說包羅萬象,但精品武學還是不少的。」
君恆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能感受到阮天罡話語中的真誠與關懷。
「多謝阮老厚愛。」
緩緩站起身,君恆對著阮天罡鄭重抱拳,躬身一禮。
阮天罡見狀,伸手虛扶了一下。
「君小友不必多禮。」
他捋了捋頜下的鬍鬚,沉吟片刻後說道。
「《八門遁甲》乃我阮家珍藏,存放在祖宅的武學庫中,由專人看守。」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老夫帶你去祖宅取閱,如何?」
君恆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心中那股對八門遁甲的渴望,此刻正如烈火般熊熊燃燒,一刻也不想多等。
「阮老,恕我冒昧。」
君恆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阮天罡,聲音帶著一絲懇切。
「我深知此法兇險,但也正因如此,才更想儘早一睹全貌。」
「不知可否……現在就前往祖宅?」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幾人都是一愣。
阮靈珊瞪大眼睛,脫口而出:「現在?這都快十點了!」
阮天罡聞言,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抹讚賞的笑意。
「年輕人,有這份急切求武之心,倒是難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中帶著幾分爽朗。
「也罷,既然你如此心急,老夫便陪你走這一趟。」
「靈珊,你去安排車輛。」
阮靈珊撇了撇嘴,嘟囔道:「爺爺,您這大半夜的折騰什麼呢……」
話雖如此,她還是乖乖起身,掏出手機安排去了。
紀雲裳也站起身,對著阮天罡微微欠身:「阮爺爺,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君恆,聲音清冷如常。
「恭喜。」
簡簡單單兩個字,說完便轉身離去。
但阮靈珊卻開口將她叫住:「雲裳,等一等嘛。」
「今晚我去你家睡,我們一會兒一起回去。」
阮靈珊的話讓紀雲裳腳步一頓,她回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不是說要回去陪阮爺爺嗎?」
「哎呀,我今天可是很想和你聊聊天的呢!」
阮靈珊笑嘻嘻地走上前,挽住紀雲裳的手臂。
紀雲裳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阮靈珊見狀,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然後轉頭對著阮天罡喊道。
「爺爺,那我就不陪您去祖宅啦!」
阮天罡擺了擺手,笑罵道:「你這丫頭,就知道往外跑。」
「嘿嘿,那我走啦!」
阮靈珊拉著紀雲裳,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書房。
君恆看著兩女離去的背影,目光在紀雲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收了回來。
「君小友,我們也走吧。」
阮天罡站起身,從書房的暗格中取出一串古樸的鑰匙,掛在腰間。
「祖宅距離這裡大約二十分鐘車程,我們邊走邊說。」
阮天罡率先走出書房,君恆和江明月緊隨其後。
君恆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江明月:「你先回別墅等我?」
江明月微微一笑:「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也不遠。」
「也好。」
三人走出書房,坐上阮家安排的車輛。
夜色漸深,街道兩旁的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很快,車子在一座古樸的四合院門前緩緩停下。
這座四合院坐落於城中區最核心的地段,四周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唯獨這一片區域仿佛被時光遺忘,保留著舊時代的靜謐與從容。
朱紅色的大門上嵌著銅釘,歲月在門板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阮宅』二字。
筆力遒勁,氣勢雄渾,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門前站著兩名阮家的弟子,二十四小時不斷崗的看守。
看到阮天罡的車子到來,立馬恭敬的迎了上來。
「家主!」
阮天罡微微頷首,帶著君恆和江明月跨過門檻,走進了這座古樸的四合院。
院落內別有洞天,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兩側,種植著幾株蒼勁的古松。
樹影婆娑,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讓人心神寧靜。
穿過兩道月亮門,三人來到一座獨立的二層閣樓前。
閣樓的建築風格與主宅一脈相承。
但門窗上卻鑲嵌著現代科技的指紋鎖,和虹膜識別裝置。
古樸與現代,在這裡形成了奇妙的融合。
祖宅中的阮家人,已經接到阮天罡要進入武學庫的消息。
剛拉掉閣樓前,就有幾名弟子在門前等候。
其中為首的中年男子鞠了一躬,然後開口道。
「老爺,門已經開了。」
「好,你們在外門等著就行。」
阮天罡點了點頭,然後便是推開閣樓的厚重木門。
君恆與江明月跟著進入,一股混合著檀木與舊紙張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武學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約莫兩百平米的空間被分割成數個區域。
紅木書架沿著牆壁一字排開,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類武學典籍。
有些書卷已經泛黃,邊緣磨損,顯然年代久遠。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燈光下如同金色的微粒緩緩浮動。
君恆的目光在那些泛黃的書卷上掃過,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
然而阮天罡在這時,走到一個角落,那裡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