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年還沒有過完，你就要出海捕魚，這有損於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老話說，叫花子還有三天年。」
孫青江前世便是中規中矩的一個人，這輩子雖然變了不少，做事卻還是謹小慎微，不犯原則。
「老規矩？」孫青陽不免冷笑：「咱爺爺，爸爸幾代人，他們都是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過活。
可是他們過成了什麼樣子，一年忙到頭，沒有三天能夠見到葷腥，我就是要打滅一些陋習。」
孫青江不再好說什麼，生活的變化足以證明孫青陽所言非虛。
「那行，你就安心出海，公司這邊的事情，我會盡心竭力的。」孫青江拍著孫青陽的肩膀，鄭重其事。
「大哥，那就要你費心了。」孫青陽很是欣慰。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去準備。」孫青江推了弟弟，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去盡力支持。
孫青陽找孫海山商量。
孫海山聽了孫青陽的想法，竟然十分贊同：「青陽，你說得對，什麼過年不過年的。」
「當年過完年後，我也悄悄地出海，不然幾個孩子還不得餓死，你看現在也是好好的。」
「孩他爸，你說好好的，背後村民嚼了多少舌頭，都說你當年搞投機倒把，結果生了四個丫頭片子。」
海山老婆在一旁抱怨。
「青陽，你別聽他的，都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還……」
「嬸子，你這是老封建想法，以後你和海山伯就是沙尾村活得最滋潤的人了，最多幾年就能夠見分曉。」
孫青陽呵呵地笑著。
有村民笑孫海山家只有幾個女兒。
卻無人知道，這四個女兒才是孫海山兩口子以後最大的靠山。
「青陽，別理她，我們還是先說說出海的事情，以我以往的經驗來看，開春的水最養魚，
錯過了這幾天，就要等下一波潮汛了。
再說了，海產品加工廠也等不起。」孫海山躍躍欲試。
「海山伯，跟你談事就是痛快，那我們直接進入主題了。」孫青陽也來了精神，孫海山是少有的贊成者之一。
孫海山拿出了一張紙，上面描著各種波紋狀的圖案：「青陽，這是我多年來積累下的出海圖，你可以看看。」
孫青陽看著圖案，頻頻點頭：「海山伯，你真是用心了，我們就按照你所畫的線路，正月十二，正式出發。」
孫青陽之所以選擇孫海山的線路。
也是他這兩天一直在碼頭觀察海面所得到的結論。
雖然距離目的地很遠。
孫青陽卻還是能夠感覺到那一束束耀眼的光亮，應該就是魚潮在躁動。
此次並沒有極遠的海域，在荒島附近。
七條船在清晨的薄霧裡出發，一同出海的人數創下了歷史新高。
船隊行駛了兩天兩夜，到達目標海域。
孫海山卻皺起了眉頭：「青陽，我覺得到荒島的另一邊，魚群會更加密集，這一片海域從未間斷過。」
孫青陽站在船頭，凝視海面，他看到的不是墨藍色的海水，而是深海下那些神奇的光芒。
一片金色的光，一層層均勻地鋪展開來。
比以往更加密集，像是在海底撒下了一地碎金。
見孫海山仍然還很迷惑，孫青陽輕鬆道：「有些時候，我們就要與大眾的目光反其道而行，
往往眾人都以為魚多的地方，越是被很多人打撈過，開年的第一網，我還是有十成的把握的。」
「我聽你的，如果不行，再去另一邊也不遲。」孫海山心中略有不甘，但見到孫青陽信心十足，也只好作罷。
七條船一字排開，兩條巨無霸在兩邊壓軸。
這樣的陣仗，在沙尾村有史以來也是第一次。
孫青陽手裡舉著對講機，對著對講機講話指揮著每條漁船的操作。
具體到哪一片海域，哪一個時間點，都是清清楚楚。
各條船上的漁民都按照孫青陽的指令，規範操作，沒有絲毫的懈怠。
大約一個小時後，孫青陽大喊了一聲：「各漁船停著，一起收網。」
隨著孫青陽的一聲令下，各個船上都開始了收網。
又過了一會兒，便傳來了陣陣驚呼。
「神了，真神了，我們的網裡好多野生對蝦，還有石斑魚。」
「我們這裡的野生大黃魚更多，都是幾斤以上的。」
「頭三鮑，天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魚非常值錢。」
孫青陽掃視著各條船，這樣一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所以才波瀾不驚。
孫海山，堆在倒出來的漁獲邊，抽著菸袋，由衷感嘆道：「我出了半輩子的海，頭一回在正月看到這麼多魚。」
「海山伯，這是第一網，接下來還有第二網，第三網，驚喜還在後頭。」孫青陽沉著淡定，並無多大驚喜。
「還是你小子有能耐。」孫海山站了起來。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接下來，第二網，第三網相繼從海里拉起，每一網都是滿滿當當，沒有一網放空。
孫青陽的對講機傳來各條漁船上的驚呼聲：「冰艙滿了，活水艙也快到了極限。」
「青陽，還撈不撈？」
「撈，繼續撈，現在天氣冷，漁獲更容易保鮮，把兩艘巨無霸徹底裝滿，再返航回沙尾村。」
孫青陽聲音堅定，目光執著。
「好勒。」對講機里，傳來歡呼聲一片。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
孫海山見各條漁船吃水都很重，笑呵呵走到了孫青陽的面前：「你小子，大海在這裡搬不走，你想吃干抹淨啊？」
「開年第一炮，必須打響。」孫青陽滿面春風。
「大家稍微歇一歇，準備洗手吃飯了。」林秀蘭圍著圍裙，站在搭建的灶台邊，朝著甲板揮手。
孫青陽拿起對講機：「各船聽到後，向我這條船靠攏，準備吃晚飯了，收到回復。」
「一號船收到。」
「二號船收到。」
「……」
十幾分鐘後，七條船合在一起，眾人全部登上了一條大船。
大船的甲板上，鬧哄哄一片，都在說著各自的戰果。
「我宣布，此次出海，大家的獎金翻倍。」孫青陽站在中間，大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