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掉落在地毯上。
「二少爺！」
霍家的人見狀大驚失色，剛想衝上來，卻被死死按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謝荊的保鏢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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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少疼得渾身直打哆嗦，嘴裡發出痛苦的抽氣聲。
腳步聲很快靠近。
一位身著暗紅色中式織錦唐裝、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在幾個年輕人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過來。
這正是霍家的定海神針——霍老夫人。
霍老爺子走得早，這些年霍家能在京圈屹立不倒，全靠這位老太太在背後長袖善舞、手段鐵血。
「祖、祖母……」
霍驍看到老太太，像見到了救星一般，掙扎著想要呼救。
誰知霍老夫人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孫子一眼，反而疾步走到謝荊面前，原本嚴肅的臉上瞬間堆起笑意。
「謝董，真是不好意思！這孽畜喝了幾杯黃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衝撞了您和姜小姐，真是該死！」
謝荊神色淡淡，「老夫人，霍家的家教，似乎一年不如一年了。」
「謝董教訓的是！」
霍老夫人賠著笑，額角隱隱滲出冷汗。
霍家近年來正極力爭取天御在南美港口的安保分包合同，那可是關係到霍家未來十年轉型生死的百億級項目。
要是被這蠢貨一巴掌拍碎了，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想到這，老太太臉色一沉，轉過身對著跪在地上的孫子，抬起拐杖直接抽在他在肩膀上。
緊接著又是幾個耳光。
響亮的拍打聲在安靜的貴賓區迴蕩。
「畜生！還不快給謝董和姜小姐賠罪！」
霍老夫人厲聲怒罵。
霍二少被這兩耳光徹底打懵了，酒勁又散了不少，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他嘴唇抖了抖，「謝董，姜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喝多了發瘋，對不起……」
謝荊懶得再看這齣苦肉計。
他微微側過身，拉著姜楚離開了。
「……霍家的合同，天御會重新評估。」
霍老夫人臉色刷地慘白，顫巍巍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再看看旁邊的孫子，恨不得把人掐死。
宴會也漸漸散場了。
出了酒店大門，冷風裹挾著細碎的雪花撲面而來。
姜楚被謝荊用大衣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
她歪過頭，看著身側男人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英俊的側臉輪廓，眼裡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董事長。」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喚道。
「嗯？」
謝荊停下腳步。
只聽某人這稱呼，他就琢磨著有事。
姜楚仰著臉，「你剛才……真的好帥啊，雖然我知道你手勁很大，但我還以為只是對我而言的。」
謝荊看著她這可愛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
下一秒，在台階下幾名保鏢和門童驚愕的注視下，姜楚直接被抱了起來。
「嘶，」她趕緊摟住男人的脖子，「快到車裡去！」
謝荊低頭看她，「到車裡做什麼？」
姜楚白了他一眼，「裝什麼裝，趕緊的！」
京城的霓虹在雪花中閃爍，她很快陷入車座里，前方則是未婚夫滾燙的懷抱。
-
除夕很快來臨了。
即便是大年三十，天御集團這台龐大的商業機器也不會完全停擺。
對於身處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人而言，這一天不僅不意味著清閒，反而是他梳理全球核心紐帶、進行年終感情投資的戰略節點。
姜楚醒來時，身側的床鋪已經涼了。
她揉著眼睛下樓，便聽到書房裡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
書房的紅木長桌上，除了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黑咖啡，還整齊地碼放著三部不同加密等級的衛星電話。
牆上的投影屏幕正以分屏形式顯示著紐約、倫敦和港口城市的實時天氣與物流動態。
「……是的，宋老，我們準備了些極地地熱鹽和我外祖母自己釀的漿果酒……好，一會兒見。」
謝荊掛斷一部紅色電話，按了按太陽穴，又接起了另一部。
「弗雷德里克，表決書我已經簽了，電子版稍後發到你郵箱。代我向你父母問好，新年快樂。」
姜楚倚在門框上，看著他一絲不苟地處理著這些高規格的問候。
對於普通人來說，除夕是貼春聯、吃年夜飯；但對謝荊來說，除夕的每一通電話，都可能會影響來年數十億甚至上百億資金的走向。
他需要親自致電慰問天御董事會的幾位老派隱形股東、向合作密切的政界元老拜年、以及安撫海外幾個正在處於關鍵交割期的項目團隊。
「累不累？」
姜楚等他掛斷一通電話的空檔，走過去，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柔地替他按摩著緊繃的肌肉。
謝荊順勢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今天電話有點多，有些老傢伙平時不露面，現在得聊幾句。還有海外幾個時區的總裁，因為文化差異，也得在這個節點做一次口頭的年度復盤。」
「我理解。」姜楚歪頭，「不過，你是不是該去換衣服了？待會兒不是要出門嗎？」
「嗯，這就去。」
謝荊拉著她站起來。
上午，他們帶著精心準備的年禮，低調地乘車前往老城區深處的胡同。
在宋老那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裡，謝荊陪著這位退休的政界泰斗在暖閣里下了一盤圍棋，隱晦地交流了來年宏觀經濟的某些風向。
宋老夫人則拉著姜楚的手，嘮了許多家常，言語間儘是喜愛。
等到從四合院出來，謝荊在車上又處理了三份緊急呈送上來的跨國併購法務文件。
直到黃昏時分，他們又離開一場晚宴，天色已經暗沉下去，車子重新駛回雲祥路別墅。
「好了。」
謝荊轉過臉看向姜楚，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我要下班了。」
「真的？」
姜楚有些不信地挑眉。
謝荊解開大衣的扣子，握住她的手，「家裡的員工們很多都放假了，你說呢。」
別墅內，地暖散發著融融的愜意，管家在門口迎接他們。
姜楚知道王管家的兒女都在國外，素日裡會回來看他，也並不需要在年夜相聚。
「王叔！」她笑眯眯地問候道，「新年好！」
「太太新年好，先生新年好！」
王管家笑得滿臉開花，「年夜飯的食材都按照先生之前的吩咐，全部洗淨碼齊了。調料和配料也都在料理台上。」
姜楚不禁側目。
姜楚：「你要做飯？」
謝荊理所當然點頭，「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