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陳青雪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總之……如果你想看就看吧。」
姜楚掛掉了電話。
她裝起手機,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幾步跑到了門口。
「怎麼樣,」謝荊低頭看著她,「給你母親提供一個查驗女婿身份的權威渠道。」
姜楚忍俊不禁。
隨即心裡又有一點點擔憂。
「話說,」姜楚抓住男人的衣袖,「如果我說……」
「沒關係,」謝荊看著她猶豫糾結的樣子,順手將人拉進了懷裡,「不用擔心。」
「啊?」姜楚抬頭,「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我能猜到,」他淡淡道,「就像你和你父親一樣。你希望遠離他們,互不干涉,我理解。」
姜楚抿了抿嘴,「當年他倆離婚,都不想要我,我說我要跟著我爸,其實是因為我想要我奶奶……」
她稍稍停頓一下,「而且,他們不是那種省事的親戚,一旦他們覺得你這個女婿認他們,有可能狐假虎威,給你惹麻煩的,我不希望那種事發生。」
姜楚作為穿越者,倘若原主父母對女兒很照顧,她自然也願意回報他們,但若是反過來,那就算了。
更別說和未婚夫相比了。
「我的意思是,」姜楚小聲說道,「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就去忍受他們,這會讓我非常不舒服,因為他們對我不好,我是個很小心眼的人,我不想曾經嫌棄我的人,如今因為我而過上好日子。」
說完她就把臉埋進男人懷裡。
謝荊抱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頂,「我知道了,那種事不會發生的。」
「嗯,話說,」姜楚靠在他胸口,「下下周三的簽約儀式,就是昨晚老韋伯跟你談妥的那件事?」
謝荊一手攬著她的腰,「技術轉讓協議已經走完內部審批。鍾老那邊動作很快,直接把這事拔高到了國家戰略合作的層面,到時候正式對外走個過場,順便給華爾街和歐洲的股市吃一顆定心丸。」
姜楚吸了口氣,「那我真的要跟你一起去參加國賓晚宴?」
「當然。」謝荊捏捏她的臉,「除非你不想去?」
姜楚故作苦惱地歪頭,「那還是要去吧,不然你孤家寡人多可憐。」
謝荊莞爾,又親了一口她的額頭,接著將她橫抱起來,「那你就多可憐可憐我吧,夫人。」
-
元旦假期結束時,他們也回到了市區。
京城的風雪稍有休止,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凜冽寒意。
市中心。
天御集團旗下聖華國際酒店頂層。
一場商業帝國的權力聚會開始了。
這是集團年度核心股東與高管閉門酒會,能夠踏入宴會廳的,除了幾位掌控著集團外圍股權的資本巨頭、董事會的核心成員,就是天御旗下各戰略板塊的執行總裁與首席官。
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談論的皆是動輒影響行業格局的億萬決策。
主宴會廳中央,謝荊一席精裁黑色高定西裝,端著淺半杯紅酒,正與幾位集團核心董事低聲交談。
那身正裝襯得他身姿高大挺拔,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姜楚站在他身側,穿著暗夜藍緞面晚禮服,墨發挽起,露出優雅的鎖骨與修長的天鵝頸。
就在此時,旁邊驟然響起一道聲音。
「……董事長。」
眾人循聲看去。
謝清揚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套裙,慢悠悠走了過來,面色平靜,看起來胸有成竹。
圍在謝荊身邊的幾位老董事眼神閃爍。
他們識趣地舉杯示意,隨後悄無聲息地退開了一段距離,給叔侄倆留出了空間。
謝荊喝了一口紅酒。
謝清揚挺了挺胸膛,「謝董,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上次你說的那些,雷家爆倉也好、聯合基金被清算也好,都是你編出來嚇唬我的。雷彬已經跟我解釋清楚了。」
她抬起下巴,「那份帳單是故意偽造的煙霧彈,是空頭陷阱的一部分。而那筆資金背後的衍生期權結構,你可能因為知識盲區,所以判斷失誤了。」
謝清揚頓了頓,似乎在等待謝荊臉上出現某種慌亂或動搖。
但男人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謝清揚心下不悅,「……我已經準備好了完整的資產整合方案。今晚,我會讓在場的所有核心股東知道——我將正式申請進入天御集團董事會。」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作為謝家嫡系血脈——」
姜楚嗤笑。
謝清揚不由看她。
姜楚望天,「我以為前朝已經亡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那嫡不嫡的,你要想按那個來算,請問你是正妻的孩子嗎?」
謝清揚神情有些難看,「……那我作為已經在金融市場上證明過自己操盤能力的繼承人,也有資格,有能力坐上那個位置。」
說完又緊緊盯著謝荊。
謝荊仍然面色平靜,只是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看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盪出一圈圈漣漪。
「隨便,」他淡淡道,「你想做什麼都行,只是可惜,你沒時間了。」
謝清揚表情一沉,「你又想說我的病症是嗎?你不必這樣,我和謝榮不一樣,你也別把我當成他。」
謝荊看了她一眼,「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不會。你也不配。」
謝清揚咬牙,強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轉過頭看向姜楚。
姜楚正在慢悠悠喝香檳。
對上謝清揚的目光,她甚至露出了一個堪稱慈愛的微笑。
謝清揚胸口一堵,「姜小姐還真是好定力。」
姜楚眨眨眼:「瞧你這孩子,怎麼和長輩說話的?算了,看你年紀小,不和你計較。」
謝清揚:「……」
謝清揚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理會這兩人,轉身朝宴會廳人群深處走去。
她已經想好了。
先找到幾個持有外圍股份的小股東,投石問路,釋放出「謝家嫡系血脈即將正式入局」的信號——
只要在場有幾個人聽進去,消息就會像野火一樣在圈子裡蔓延開來。
到時候哪怕謝荊想攔,也要掂量一下輿論的壓力。
更何況,她手裡還握著資金呢。
那可是實打實的財力證明。
謝清揚穿過人群,目光在宴會廳內掃視,很快鎖定了幾個目標——
天御旗下某非核心子公司的幾位外圍股東,話語權不算大,但在業內的人脈盤根錯節,最擅長傳播消息。
正當她端起酒杯,準備走過去搭話時。
宴會廳里的聲音小了些。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身著制服、神情肅穆的人走了進來。
現場的音樂還在繼續。
不少人已經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側過身,往門口張望。
謝清揚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那幾個人穿著深藍色制服,胸前佩戴著銀色徽章。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他掃視了一圈宴會廳,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謝清揚身上。
他徑直朝她走來。
謝清揚抓緊了酒杯。
「謝清揚女士。」
那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從懷裡掏出證件翻開,神色冷峻。
「我是公安部經偵局辦案人員。經查,你涉嫌利用未公開信息進行證券內幕交易,數額巨大;同時涉嫌通過離岸殼公司進行違規資金轉移,涉案金額超過一億元人民幣。根據刑法相關規定,現對你採取強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