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眾人先是迷茫錯愕,然後齊刷刷地將目光,盯在了姜楚的耳垂上,又猛地轉向臉色驟然慘白的衛景。
以及他那個張口結舌、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朋友。
七……七位數?還是美金?
那對耳釘?
那看起來只是比普通碎鑽耳釘稍微亮一點、造型別致一點吧?怎麼可能值那麼多錢?!
衛景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當然知道格拉夫,那是頂級珠寶的代名詞。
接著他猛然想起,今天上午見到姜楚時,她耳朵上似乎就戴著這對耳釘。
當時他滿心都是怒氣,根本沒注意。
現在——
他試圖回憶,卻發現自己也想不起來,這耳釘她往日裡有沒有戴過。
因為衛景根本不關注這些事。
而且接近七位數?
還是美金?
怎麼可能?!
姜楚哪來的錢買這種珠寶?
不,她絕對買不起!
就算她昨晚真是跟著哪個富二代同學走了,就算她真的使出手段讓那人短時間內迷上她了!
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收穫這樣的禮物吧?
這可是價值千萬的珠寶啊!
無數疑問和駭然的猜測瞬間淹沒了他。
他死死盯著姜楚的耳朵,看了幾秒鐘,接著又轉向那戴眼鏡的男生,「……你倒是會唬人。」
衛景淡淡道,「你是和姜楚串通好的吧?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那男生滿頭問號,「什麼?」
鄰桌的新生學妹也翻了個白眼,「我的天,這人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了,他不願相信的就是假的。」
衛景冷冷看向那個學妹。
學妹挑眉,「怎麼?想切磋切磋?我是武術專業的,要約架隨時奉陪。」
衛景:「……」
他本來也沒想打架,只是心情差到了極點。
姜楚也有些走神了。
幾千萬?
這對耳釘?
她當時還特意選了一對小的,完全沒想過它的來歷和價格竟然如此駭人。
或者說,她猜到這個肯定很貴重,但也沒想過能到這程度。
只能說果然是京圈首富的手筆,即使隨便送的東西,也不是什麼尋常玩意兒。
半晌,周圍的學生們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議論聲轟然炸開,比剛才更加熱烈。
「我的天……真的假的?千萬級別的耳釘?」
「到底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
「但她這麼美,感覺也不奇怪……」
「也許她自己就很有錢呢?」
衛景站在原地,只覺得那些目光和話語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身上。
他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最後變得死灰。
他想質問姜楚,想讓她說清楚這耳釘到底哪來的,是不是真的值這麼多錢。
然而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無比,又在周圍學生們的注視下,越來越覺得難堪。
最終只能憤懣地離開。
姜楚還在琢磨耳釘,也沒心情理他。
她站起身,拒絕了兩個前來要聯繫方式的學生,將餐盤放在收納區,離開了食堂。
外面天色全然暗沉下來。
京大的夜晚總是喧鬧的,操場上有人在夜跑,路燈下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走過。
她獨自沿著林蔭道慢慢前行,口袋裡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中間跳出來消息框。
X:【晚上有課嗎】
姜楚心臟狂跳。
她忍不住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點開聊天窗口後,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幾秒鐘才迅速打字。
CC:【沒有OwO】
發出去之後她又有點後悔。
加這種表情符號是不是不夠莊重?以及自己是不是回得太快了?亦或是太慢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X:【到西門來。】
姜楚攥著手機的五指微微收緊,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她努力讓自己的步子顯得不那麼著急,但腳下的速度還是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西門是最熱鬧的出口之一,這時間點還有不少學生在門口等車拿外賣、或者跟朋友約著出去吃夜宵。
姜楚走到門口,站在一棵銀杏樹下,裹了裹身上那件薄外套,踮起腳尖往路邊張望。
她不知道謝荊會坐什麼車來。
很快,在周圍學生的驚呼里,一輛修長低伏的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
歡慶女神車標,前臉是帕特農神廟式格柵,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暗光。
它靜默地泊在校門正對的銀杏道邊,像一座移動的宮殿。
「……那是什麼車?」
「我去,第八代幻影,而且是定製版——你看輪轂,不是原廠樣式,是Bespoke部門單獨開模的!」
「這個啞光黑……勞斯萊斯的色板里應該沒有這個顏色,是單獨調配的。」
「……很貴吧?」
「基礎車價七八百萬,但這是私人訂製,加上那個B柱的厚度,嘖,防彈玻璃,裝甲門板,底盤防雷——這一套下來,四千萬打不住。」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幾個人的目光緊跟著落在了姜楚身上。
她已經朝那輛車走了過去。
在更多人掏出手機拍照之前,姜楚一頭鑽進了車廂,反手把門關上。
車廂內的空氣安靜而微涼,帶著一股極淡的橡木和皮革混合的氣息。
隔音玻璃將外面所有的嘈雜全部隔絕,瞬間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以及身旁男人身上那股無法忽視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謝荊就坐在那裡。
他今天穿的還是白天那件藍色調襯衫,領帶已經被扯鬆了,松松垮垮地掛在那裡。
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脖頸到鎖骨那一小片皮膚。
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另一側的真皮座椅上,袖口挽了兩圈,小臂結實健碩,線條滿含力量。
車廂明明很寬敞,后座空間足以讓一個成年男人輕鬆翹起二郎腿。
——但姜楚就是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這個男人太大了。
或者說是骨架和肌肉的比例太有侵略性。
一米九多的身高,讓他即使坐著,肩線也高出她一大截。
那寬闊厚實的肩膀幾乎占據了后座靠背的一半,修長雙腿隨意地交疊著,膝頭離她的腿只隔著不到一掌的距離。
她甚至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體溫,帶著淡淡的檀木香調,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菸草味。
不是那種從裡到外的浸透,更像是某個重要場合里,別人遞來一支雪茄,他出於禮節夾在指間。
卻沒有吸入,甚至可能都沒有點燃。
「……謝先生。」姜楚軟乎乎地開口,「晚上好。」
謝荊一直微微側過頭看她,聞言也只是冷靜頷首,「晚上好。」
車廂再次陷入沉默。
姜楚本來想說幾句話緩和一下氛圍。
忽然間,男人高大強壯的身軀,毫無預兆地向她這邊傾壓過來。
那寬厚飽滿的胸膛,瞬間填滿了她的視野。
那股淡淡的木質香氣驟然逼近,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