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問。」
「它曾被輕賤。」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你可共受其辱？」
銅鏡里，灰燼冥鴉的舊影蜷在角落。
周圍是無數模糊人影。
「廢獸。」
「灰鴉。」
「契約它，等於毀一生。」
那些聲音化成灰色字跡，一枚枚壓向夜羽。
夜羽沒有躲。
黑日冥火在它羽翼間安靜燃著。
沈夜看著銅鏡。
「可。」
下一瞬，所有灰字轉向沈夜。
【廢主。】
【錯契。】
【無眼。】
【自毀前途。】
灰字貼上沈夜眉心、胸口、手腕。
不是傷肉身。
是壓名。
第四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共受辱名。」
「可就要一起被寫成廢。」
沈夜眼神平靜。
「受辱。」
「不等於認賤。」
夜王名典翻開。
【拒賜名】亮起。
【五契自名】亮起。
隨後，新證落成。
【辱名非真名。】
【被輕賤者，不因輕賤而賤。】
夜羽振翅。
黑日冥火轟然一卷。
那些灰字全部燃盡。
銅鏡里，灰燼冥鴉舊影抬起頭，化作如今的黑日冥凰。
第一道舊傷，過。
披甲古獸再次開口：
「第二問。」
「它曾被視為不祥之影。」
「你可共受其孤寒？」
銅鏡一轉。
燭九的舊影出現在一口幽井深處。
井外，有人用符鎖封井。
「邪影。」
「凶蛇。」
「不可近，不可契。」
寒意從銅鏡里湧出，順著沈夜的影子爬上來。
一寸寸，凍入骨髓。
沈夜腳下的影子被拖長。
像要把他也拉進那口幽井。
燭九抬首。
「這傷冷。」
沈夜道：
「冷就一起受。」
九幽寒意徹底灌入他體內。
沈夜臉色微白，卻沒有收回影子。
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與燭九相連的那一道影線。
「影在腳下。」
「不在井底。」
燭九眼中幽光一亮。
九幽冥界展開。
不是吞掉那口井。
而是在井底，點起一盞幽火。
夜王名典再翻。
【共契非奴】亮起。
新證落下。
【共影非囚。】
【同行者，可照舊寒。】
井外符鎖崩碎。
第二道舊傷，過。
「第三問。」
「它曾敗過。」
「骨碎，血盡，仍被逼戰。」
「你可共受其敗痛？」
銅鏡中，龍淵的舊影被壓在鬥獸場裡。
戰骨斷裂。
雙臂垂落。
四周全是鐵籠與嘶吼。
沈夜剛看清，自己的雙臂便傳來骨裂般的痛。
咔嚓。
咔嚓。
像有無形鐵錘，一寸寸砸在他的戰骨上。
龍淵看向沈夜。
「疼。」
沈夜道：
「還行。」
龍淵咧嘴。
「嘴硬。」
沈夜抬眼，看向銅鏡里的鬥獸場。
「敗過。」
「不等於跪過。」
龍淵一步踏出。
鬥戰王血轟鳴。
銅鏡里那道被打倒的舊影，重新撐著斷骨站起。
沈夜承著骨痛，沒有替它出拳。
龍淵自己出拳。
一拳砸碎鐵籠。
夜王名典落字。
【敗非屈。】
【斷骨可續，戰心自立。】
第三道舊傷，過。
披甲古獸的目光落向劫塵。
「第四問。」
「它生於劫。」
「曾被稱為災。」
「你可共受其災名？」
銅鏡里，萬劫雷光翻湧。
一隻幼獸剛睜眼，四面八方便響起驚恐聲音。
「災獸！」
「不能留！」
「它會引劫！」
無數【災】字化作雷釘，刺向劫塵。
沈夜一步踏前。
雷釘轉向他。
噗！
第一枚釘入肩頭。
第二枚釘入胸口。
第三枚釘入眉心。
系統提示跳出。
【警告：災名污染正在侵蝕宿主名典。】
沈夜聲音很輕：
「劫塵。」
「看清楚。」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灰白雷光照穿那些【災】字。
字下沒有罪。
只有恐懼。
沈夜抬手，拔出眉心雷釘。
「被怕。」
「不是罪。」
劫塵低聲道：
「劫不是罪。」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來處非罪】亮起。
新證凝成。
【災名非罪。】
【天劫可畏，不可誣為惡。】
所有雷釘倒卷，化作灰白劫光，被劫塵一口吞下。
第四道舊傷，過。
最後，銅鏡照向歸墟。
披甲古獸聲音更沉：
「第五問。」
「它曾無歸。」
「你可共受其裂隙漂流？」
銅鏡里，漆黑裂縫無邊無際。
一枚破碎獸蛋在裂縫中漂著。
沒有門。
沒有路。
沒有回應。
只有漫長到幾乎凝固的黑暗。
歸墟看著那幅畫面，額前歸門印微微亮起。
沈夜伸手，按在鏡面上。
下一瞬，他像被丟進那片裂縫。
冷。
空。
遠。
所有方向都被偷走。
所有聲音都消失。
第四席的聲音趁機響起：
「共受無歸，就會一起迷失。」
「沈夜，你找得到回來路嗎？」
沈夜沒有回答。
歸墟抬爪，按在地上。
金色歸門線從它額前延伸出去。
穿過銅鏡。
穿過裂縫。
落到沈夜腳下。
「找得到。」
歸墟聲音不大。
「我標了。」
沈夜踩住那道歸門線。
「嗯。」
「沒丟。」
銅鏡里的黑暗裂開。
破碎獸蛋不再漂流。
一條金色細路，從裂縫深處延伸出來。
夜王名典落下最後一頁新證。
【無歸非無名。】
【共受舊傷，不替舊傷作主。】
【歸路自證，同行可返。】
第五道舊傷，過。
五道鏡影同時碎開。
銅鏡里，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的舊傷沒有被抹掉。
但那些舊傷不再被第四席、門廊、外人寫成名字。
披甲古獸緩緩低頭。
「持火者共受其傷。」
「不奪傷。」
「不替答。」
「不棄契。」
「第三試。」
「過。」
系統提示響起。
【通過第三試：獸王問傷。】
【萬獸初庭半庭認可度提升。】
【當前認可度：54%。】
【萬獸初契火種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81%。】
【夜王名典新增試煉證頁：共傷非鎖。】
【未知獸名殘牌第十三筆顯現：傷。】
半座萬獸初庭再次轟鳴。
又有六座獸王試煉台翻正。
共契火脈接續第三段。
第四席的薄影卻在這一刻，猛地向半庭深處一縮。
它想趁試煉震動逃走。
歸墟額前歸門印驟亮。
「找到路了。」
沈夜抬劍，看向半庭最深處。
可第四座試煉台已經升起。
台上，沒有獸影。
只有一枚古老火冠。
披甲古獸聲音低沉：
「第四試。」
「獸王問冠。」
「持火者。」
「若萬獸歸庭。」
「你為王。」
「還是與獸同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