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這邊,他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來到冰山這邊。
越過一堆破碎的冰晶,他的視線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了活生生的烏魯,以及站在烏魯旁邊,一個有些熟悉卻又透著陌生氣息的大叔。
「烏魯!!」
格雷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烏魯聽到格雷的呼喊,轉頭看向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子。
站在一旁的銀看到格雷沒認出自己,他不爽地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惡趣味的弧度。
也是,格雷當時還小,不一定記得自己的樣貌。
銀和烏魯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兩人在瞬間達成某種詭異的默契。
「格雷快跑,這不是你能對付的!」
烏魯突然轉過頭,扯著嗓子朝著格雷喊了聲,語氣里的焦急裝得十分到位。
話音剛落,銀抬手,掌心一翻,粉冰色魔法陣在烏魯腳下瞬間展開。
刺骨的寒氣爆發。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烏魯直接被冰封在粉色冰塊里。
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
看到這一幕,格雷目眥欲裂,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好不容易,烏魯才復......恢復過來,現在竟然又被當著自己的面冰封!
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恕!
他眼睛快速爬上血絲,死死盯著銀,雙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越是盯著,他就越覺得銀那張寫滿戲謔的臉莫名眼熟。
這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給自己一種特別的熟悉感?
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拼湊,是誰來著?
冰塊里的烏魯看到格雷這副快要暴走的模樣,下意識想搖搖頭嘆氣。
結果脖子剛一用力,發現完全搖不了頭。
周圍全是堅硬的冰層。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現在正在冰塊里當人質呢,連個表情都做不出來。
銀看著格雷那副憤怒到極點的樣子,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他不指望格雷這熊孩子現在就能認出自己了,怪傷心的,必須好好給格雷這小子補上童年缺失的遺憾。
來自老父親的毒打。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們呢。太陽之村是我冰封的,當時路過,順手就給凍結了哈哈哈......」
銀故意拉長了語調,笑得極其囂張,那笑聲在空曠的冰山上迴蕩。
簡直把反派的嘲諷值拉滿了。
「原來是你乾的!」
格雷不想再廢話,憤怒壓倒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一蹬地面,雙手在胸前用力合攏,冰藍色魔法陣瞬間在掌心前方展開。
【冰之造型·千刃】
他一把探入魔法陣中,從中凝聚出一把散發著森寒氣息的冰裂唐刀。
拔刀的動作乾淨利落,冰屑隨之四濺。
看上去就像從虛空中拔出來的一樣,很是酷炫。
銀看著自家崽子這麼猴急地就提刀砍過來,心裡有些無語。
他還想多聊一會呢,這可是難得的父子局。
兒媳婦怎麼沒來?
聽烏魯說格雷這冰疙瘩有女人了,也不知道帶過來給自己掌掌眼,唉,真是個不懂事的倒霉孩子。
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也就順口問了出來。
「格雷,你女人呢?怎麼沒來?」
這突如其來的八卦問題,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格雷都快舉刀衝到銀面前了,被這麼一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家常話打斷了沖勢,整個人硬生生地愣在原地,保持著一個滑稽的揮刀姿勢。
「算了,你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有女孩子喜歡。」
銀看著格雷那副呆樣,嫌棄地搖了搖頭。
說完,銀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
伴隨著刺骨的寒意,魔法陣在格雷腳下毫無徵兆地展開,一道粗壯的粉色冰柱快速成型,直逼格雷。
格雷反應還算及時,條件反射般地扭腰、側身躲開。
雖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面衝擊,但冰柱擦過的瞬間,衣服只是被凍住了而已。
他順勢轉了一圈,借著旋轉的力道,衣服水靈靈地脫掉了。
光著膀子在冰天雪地里穩住身形。
冰塊里的烏魯看到這一幕,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
怎麼越脫越順手了這孩子?
這打架脫衣服的毛病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不過還真別說,脫衣服就能瞬間脫困,某種意義上也是很不錯的技能。
戰鬥再次爆發。
銀連動都沒怎麼動,只是站在原地,輕鬆應對著格雷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只需隨手揮揮手,就是一層層排山倒海般的冰浪涌去。
面對這巨大的魔力差距,格雷被打得節節敗退,躲得非常狼狽。
在冰浪中連滾帶爬。
「就這麼?格雷,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麼懦弱,我怎麼有這麼個兒子。」
銀突然收起了剛才的戲謔,眼神變得冷酷無比。
聲音不大,卻猶如重錘般砸下。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轟在格雷的心頭上,把他所有的防禦擊得粉碎。
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唐刀的刀尖垂落在冰面上。
那張臉,那種語氣,那刻在骨子裡的壓迫感……他終於想起來銀究竟是誰,想起了那個被大火和絕望吞噬的夜晚......
格雷死死盯著銀,臉色蒼白,一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
「已經死了是吧?沒錯,這幅身體當時確實已經死了,我是戴利歐拉!還真是巧呢,居然附身到了你父親身上,哈哈哈哈......」
銀仰頭狂笑,面目猙獰。
那模樣這一看就是在故意刺激格雷,想激發出他最深處的憤怒。
冰塊里的烏魯看著銀這浮誇的表演,默默在心裡給了個評價:演技差勁。
格雷看著狂笑的銀,心跳如擂鼓,心裡五味雜陳。
這種爛俗的反派附身戲碼,這拙劣的狂笑演技,只能騙騙納茲那個單細胞生物了。
他為了驗證心中猜想,猛地轉頭看向烏魯。
冰柱內的烏魯大概是沒想到格雷會突然看過來,心虛地閉上了眼睛。
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問我」的做賊心虛樣。
哦吼,露餡了。
格雷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轟然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複雜情緒。
他重新站直身體,冷哼了聲。
「別演了,戴利歐拉早就死了,再說了,你當時死的時候,戴利歐拉還沒被封印。」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直逼銀的眼睛,又接著說。
「所以,你現在究竟是什麼?」
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格雷那雙清明的眼睛,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演的有那麼差嗎?無所謂了,最後的結果不會改變的,今天你只能殺死我,或者,我殺了你,然後我自己消滅整個冥府之門。」
銀身上的粉色魔力如火山般噴涌而出,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