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院長一愣，「可以是可以，但效率可能會低一點。」
韓摯笑笑，「現在交通發達，公路，火車，還有空運，比以前方便多了。」
「那邊的土地成本低，人員工資低，所以我覺得在那邊投資更合適。」
「再者，我是扶貧幹部啊！如果我手裡有資源，都不往那邊投資，誰還會去那邊呢？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共同富裕呢？」
劉院長一怔，旋即笑了，「韓摯，我支持你。我認識一些企業，正在進行產業轉移，稍後我整理一個名單，你看看你那邊有什麼優勢，可以承接？」
韓摯聽到這話，非常激動，緊緊握住劉院長的手，「謝謝您劉院長。」
劉院長笑笑，「不用謝，東部的一些企業，在這邊成本高了之後，以前想著去東南亞，但有的人去了，又灰溜溜回來了。」
「不管是那邊的基建，還是工人，都不行。最關鍵的是外面的政策，不想著好好提供服務，就想著搶企業所有權。」
「有些資本家想享受東部地區的便利，偷偷使用非法勞工，也不想著內遷。現在政策正在收緊，後續往中西部遷移的企業越來越多。」
作為滬市大學有名的專家，他經常跟沿海企業打交道，了解更多。
韓摯點頭，「我一定會努力，承接產業轉移。不管往哪遷，都是在國內。」
「對！」劉院長點頭，「所以鼓勵舉報非法勞工，人人有責。競爭不過，就換地方，死皮賴臉可不行。如果不禁止長此以往，東部沿海非法勞工更猖獗，說不定二三十年後，就跟阿美莉卡那樣泛濫成災，老百姓不安寧。」
劉院長很健談，韓摯聽得認真，有時候還會給出比較有建設性的建議。
兩人相見恨晚，劉教授恨不得韓摯現在就過來上學。
韓摯從滬市回來那天，花溪鎮正下著小雨。
車子開進鎮政府門口的時候，顧海洋撐著一把黑色大傘站在台階上等他，手裡還拎著一杯奶茶。
「來來來，咱們鎮上開了一家蜜雪冰城。味道還不錯，請你喝。」
韓摯接了過來，「謝謝！」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韓摯放下行李箱，沒急著回辦公室，先進了顧海洋的屋。
鎮政府這棟舊樓空間逼仄，兩個人擠在一間辦公室里辦公，中間隔了一道玻璃隔斷。
韓摯把實驗報告從包里拿出來，放在顧海洋桌上。
「隔熱膜的數據全出來了。第一種用在玻璃和車殼上，第二種用在布料上，消防員穿了能進火場。效果極佳。「
顧海洋驚愕，他認識上面的字，但組合在一起卻不知道什麼意思。
「韓摯，你特麼真牛逼。」
「我見過牛逼的人，但沒見過你這麼牛逼的人。」
韓摯挑眉，喝了一口奶茶，「吶，現在你見到了，幸不幸運？」
顧海洋搖頭失笑，「哎，幸虧我想得開，要不然還不得嫉妒得要死！」
韓摯呵呵笑笑，「以後我可能還會有更加厲害的發明專利，聽得多了，嫉妒不過來，就不嫉妒了。」
「廠子建在花溪鎮？「顧海洋問，這是最重要的。
韓摯搖頭：「不能建在花溪鎮。」
顧海洋眉頭皺起來：「為什麼？」
韓摯毫不猶豫否定，「花溪鎮現在的定位是文旅、果酒、果汁、生態農業。隔熱膜生產需要塗布、烘乾、溶劑回收，雖然污染可控，但終究是工業。」
「花溪鎮最值錢的不是廠房，是那座山、那條溪，以及遊客每年往這裡帶來的幾千萬消費。青山綠水，才是花溪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
顧海洋的手指停住了。
他沒反駁，因為韓摯說的是實話。
花溪鎮這兩年的經濟騰飛，靠的是青山綠水換來的遊客和果酒果汁的附加值。
這些污染小，不影響當地的環境。
但顧海洋心裡還是不得勁，「那你說，放哪兒？」
韓摯回答：「安南縣工業園區。「
顧海洋問：「你預估產值能有多少？」
「我算過。「韓摯說，「以隔熱膜的市場前景，如果產能拉滿，年產值這個數！」
他伸了一根手指。
顧海洋的眼皮跳了一下，「十億？」
韓摯輕笑，「上百億！」
「這麼多？」顧海洋驚愕，「哎，我不是縣長，註定成不了我的政績。」
韓摯笑笑，「現在沒機會，但以後有機會啊！放心，我不會忘記你這個老班長的。」
其實顧海洋的確羨慕不來。
這個膜的生產工藝是無毒的，但工業區需要配套的廢水廢氣處理設施。
花溪鎮沒有，安南縣有。
安南縣的工業園區排污管網和環保監測是現成的，征地、環評、施工許可，全套流程都能快至少半年。
安南縣工業園正好具備這一切，項目可以直接上馬。
顧海洋笑著說：「行吧。你說服我了。項目放安南縣，我支持。」
韓摯站起來，拍了拍顧海洋的桌角：「謝了，顧書記。」
「別謝我。「顧海洋沖他擺擺手，「你趕緊把這東西弄出來。爭取給宋書記和梁縣長帶來更多政績。」
三天後，韓摯帶著完整的實驗報告和專利受理通知書，去縣裡。
縣政府辦公樓還是老樣子，牆皮斑駁，走廊里瀰漫著列印紙和茶葉混在一起的味道。
梁成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聽到敲門聲抬頭，看見韓摯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韓摯？你來得正好。」梁成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上周送來的那份足球基地擴建方案，我看了，有幾個細節再跟你碰一下……」
「梁縣長，我今天來不是說足球的事。「韓摯坐下，從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材料，放在梁成面前，「我有個項目，想跟您匯報。」
一聽這話，梁成就來精神了。
因為韓摯每次帶來的項目，都能大大增加財政收入和知名度。
現在不光是宋書記去市里、省里開會受表彰，他這個縣長也是如此。
一去外面開會，他就是那個最靚的「仔」。
「韓摯，請坐好！」梁成非常熱情，親自從柜子里拿出好茶葉，給韓摯泡茶，「韓摯喝茶，這可是好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