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硬幣表面那塊暗紅色的鏽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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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買不到三千萬的粉鑽,也換不來什麼榮華富貴。」
陳楓抬起頭。
「這上面的暗紅色,不是生鏽。」
陳楓收回手,將硬幣往茶几中間推了推。
「是血。」
這兩個字一出來,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
正準備繼續嘲笑的周明軒卡了殼,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吳雨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嫌棄地拿手扇了扇風。
【血?真的假的?這劇本寫得有點嚇人了吧?】
【戀綜秒變懸疑片?陳楓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我看就是故弄玄虛!一枚破硬幣還能編出花來?】
周明軒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在江景顏面前丟了面子,惱羞成怒地扯了扯領帶。
「陳楓,你少在這裝神弄鬼!」周明軒指著茶几,「拿個帶血的破東西上來,你想噁心誰?你以為講個恐怖故事,就能掩蓋你是個窮光蛋的事實?」
陳楓根本沒搭理周明軒。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那枚硬幣,聲音很穩。
「八年前,我上高二。」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江州一中后街的死胡同。」
「我被人堵在裡面打了一頓,錢包被搶了,手機被砸得粉碎,那些人下手很重,我斷了兩根肋骨,滿頭都是血,躺在泥水裡爬不起來。」
陳楓停頓了一下。
客廳里只剩下他平緩的敘述聲。
「當時天很黑,雨很大,我躺在地上,覺得特別累,甚至想著就這麼閉上眼睛也挺好。」
「就在那個時候,胡同口走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生。」
一直靠在沙發背上、低頭擺弄美甲的江景顏,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周明軒,直接落在那枚硬幣上。
陳楓繼續說著。
「她穿著一中的校服,撐著一把黑傘。」
「她走到我面前,停了下來。」
「我當時滿臉是血,連眼睛都睜不開,根本看不清她的臉,我以為她會被嚇跑,或者去叫人。」
陳楓伸出食指,點了點桌面。
「但她沒有。」
「她蹲下來,把這枚硬幣塞進了我手裡。」
「然後她把那把黑傘留在了我旁邊,自己淋著暴雨走了。」
周明軒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爆發出極其誇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陳楓,你是不是看偶像劇看把腦子看壞了?」
周明軒笑得直拍大腿,轉頭看向吳雨蓉。
「你聽聽,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苦情戲碼?一個女學生,大雨天給個快被打死的人一塊錢?這情節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吳雨蓉十分配合地捂嘴嬌笑。
「周少說得對,這故事也太假了。一塊錢能幹什麼呀?買個創可貼都不夠吧。」
蘇小小忍不住反駁:「一塊錢可以坐公交車去醫院啊!在那種絕望的時候,有人願意幫忙,哪怕是一塊錢,也是很大的鼓勵!」
「蘇小小你懂什麼?」周明軒翻了個白眼,「他就是窮慣了,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只能拿這種地攤文學來博同情!」
周明軒轉過身,重新拿起那個裝有三千萬粉鑽的絲絨盒子,走到陳楓面前。
「陳楓,你看看清楚。」
周明軒把盒子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就在那枚硬幣旁邊。
粉鑽在燈光下閃爍著極其奢華的光芒,和旁邊那枚沾著血跡、磨損嚴重的舊硬幣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這叫粉色星辰,三千五百萬!」
周明軒居高臨下地指著陳楓。
「這才是能拿上檯面的東西!你那枚破硬幣,就算上面沾著你的血,它也只是一塊錢!掉進下水道都沒人會多看一眼!」
彈幕此時也分成了兩派。
【雖然陳楓的故事挺感人的,但周少說得也有道理,在三千萬面前,這確實太寒酸了。】
【樓上有沒有心啊?那是一塊錢的事嗎?那是救命的恩情!】
【別吵了,誰知道陳楓是不是現編的劇本?沒準那血是雞血呢。】
面對周明軒的瘋狂貼臉輸出,陳楓連坐姿都沒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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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它就是一塊錢。」
陳楓看著周明軒。
「但就是這一塊錢,讓我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車,讓我撐過了那晚的高燒。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給一個爛泥里的人伸把手。」
陳楓拿起那枚硬幣,在指尖翻轉。
「這八年,我一直帶在身上。我努力賺錢,拼命往上爬,就是想有朝一日,能當面跟那個女生說聲謝謝。」
「只可惜,當年雨太大,我沒看清她長什麼樣。」
周明軒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廉價的感動吧。你找不到那個女的,那是你的事,今天這是心動鑑定的環節,你拿這麼個破玩意出來,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周明軒轉頭看向江景顏,立刻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嘴臉。
「景顏,你別聽他在這瞎扯淡,這種底層人的生活,跟咱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再看看這顆粉鑽,它多配你……」
「閉嘴。」
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讓周明軒的話音戛然而止。
周明軒愣住了。
他看著江景顏。
江景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直了身體。
她沒有看周明軒,也沒有看那顆價值三千萬的粉鑽。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陳楓手裡的那枚硬幣上。
呼吸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胸口微微起伏。
「景顏……你,你說什麼?」周明軒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景顏根本不理他,直接站了起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步步走到茶几前,站在陳楓對面。
王導在監視器後面急得直撓頭。
「壞了壞了!江大小姐這是要發火了!她肯定覺得陳楓拿這種髒東西出來噁心到她了!」
副導演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王導,要不要切鏡頭?」
「切個屁!這可是大爆點!準備隨時掐直播信號就行!」王導死死盯著屏幕。
客廳里。
江景顏低著頭,看著陳楓手裡的硬幣。
「你剛才說,八年前,江州一中后街的死胡同?」江景顏開口問。
陳楓點頭:「對。」
「那天是九月十七號。」江景顏說。
陳楓愣了一下。
他看著江景顏。
那天確實是九月十七號。
但他剛才講述的時候,根本沒有提過具體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