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岡阪尻丸不斷變化的神情。
高陽大概能猜測他心裡在想什麼?
不過他毫不擔心。
岡阪尻丸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冷冷地看向高陽。
那眼神中充滿了憎恨與憤怒。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不敢殺我,這就報警,把你抓進去。」
高陽冷笑一聲,把自己的手機從兜里掏出來,扔給了岡阪尻丸。
岡阪尻丸下意識地接過手機。然後愣在了原地。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想要報警嗎?報啊。」
高陽一臉的無所謂。
而岡阪尻丸果斷撥打了報警電話。
「要不要我給你科普一下呀?你知道私藏手槍,在我們華夏是什麼罪嗎?」
高陽冷冷的看著岡阪尻丸。
岡阪尻丸正要按下撥號鍵,聽到高陽的話,他的手指連忙停了下來。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像你這樣的,會被永久驅逐出境。」
高陽補充道。
岡阪尻丸猶豫了一下。
「是嗎?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替我打官司。」
「也對,你是該請幾個律師了,要不然你犯下的走私案該怎麼辦?」
高陽一句話說出,岡阪尻丸臉色劇變。
「你別在這血口噴人,我根本就沒有走私,你講話要有證據的。」
高陽指了指不遠處的保險柜。
「你要的證據,不都在裡面嗎?」
岡阪尻丸的臉色變得慘白。
「你是怎麼知道的?」
高陽淡淡笑了笑。
「那你別管,以你走私的數量和價值,足夠在裡邊待一輩子了。」
就在這時,手機里傳出清脆的女聲。
「你好,這裡是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要幫助的嗎?」
岡阪尻丸被嚇了一跳,想連忙掛斷電話。
高陽卻制止了他。
岡阪尻丸看著高陽冰冷的眼神,他明白了一切。
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到耳邊。
「你好,我自首……」
高陽趁著警察沒來,提前離開了岡阪尻丸家。
而他的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小包。
裡面裝滿了複製的文件。
這裡面竟然有讓高陽意想不到的東西。
高陽從別墅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三點了。
打了輛計程車,便回到了夏天的家。
高陽用鑰匙打開門,走進客廳。
竟然發現兩女都沒有睡。
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兩女見高陽回來了,有些激動地站起身來。
「高陽哥,你回來啦?」
高陽看了看兩女,疑惑地問道。
「你們怎麼沒睡?」
沈倩柔打了個哈欠說道。
「最近有些失眠,睡不著覺。現在倒覺得有些困了,那我回房睡覺去了。」
沈倩柔說完轉身離開了。
夏天則跑到高陽身前。
在他身上掃了掃。
「高陽哥,你沒受傷吧?」
高陽擺了擺手說道。
「我能有啥事兒,你趕緊回屋睡覺去吧。」
夏天點了點頭,也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高陽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夏天則叫高陽起床。
「高陽哥,都大中午了,怎麼還不起來?」
高陽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知道了,這就起。」
「飯都做好了,趕緊出來吃飯吧。」
夏天又催促道。
高陽三人很快吃完飯,
沈倩柔主動問起了今天的日程。
高陽並沒有出去的打算。
他覺得,發生了昨晚的事,警察會找他。
於是他選擇留在家裡。
而沈倩柔兩人,決定去拘留所看一下夏東海。
兩女收拾完,很快走了。
整個屋子裡只剩下高陽一個人。
他閒著無聊,就打開了昨天買的畫。
這幅是《秋山行旅圖》
畫不算大,絹本設色,裝裱已有些年頭,
邊角處有些破損,但整體品相尚可。
賣相算好,
題款有些潦草,落地是個冷門畫家。
高陽又把畫平攤在書桌上。
打開檯燈,燈臂壓低,讓光線以一個極斜的角度掃過畫面。
山巒、松樹、流水、騎驢的旅人,一一顯影。
高陽湊近看,目光順著山石的皴法走。
每一筆都走得穩、收得乾淨,
轉折處有恰到好處的頓挫,墨色濃淡之間的過渡像呼吸一樣自然。
筆意里有明代中期那種鬆散、自如的從容氣度。
他直起身,又看了一眼畫面左上角的題款。
「吳彬」兩個字。
明末畫家的名字,畫得不錯,
不算頂級,市場價撐死幾萬。
但高陽總覺得哪裡不對。
而透視眼給出來的信息,卻是兩幅畫的信息。
他本來以為會像春宮夜月圖那樣。
畫裡會藏著一幅畫。
可他用透視眼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另一幅畫的蹤跡。
他打開手機,找出張老給他的筆記。
裡面就有吳彬的標準件代表作,對照著看了一會兒。
吳彬的畫構圖滿,筆法密,喜歡用細碎的短線疊出山石的質感。
但這幅《秋山行旅圖》卻有一種疏朗感,
留白多,山石的線條偏長,
更接近於明代中期吳門畫派的風格。
他又湊近題款,眯眼看。
墨色烏黑髮亮,像是剛寫上去不久。
但旁邊的絹本已經泛黃,邊緣甚至有細微的裂紋。
新墨舊絹,時間差至少二百年。
高陽慢慢靠回椅背,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題款是假的。
畫心是真的。
但不是吳彬的,是一幅比吳彬更早的畫。
有人故意把真跡裁掉了題跋和落款,
換了一個冷門畫家的名字上去,讓它看起來像一幅「不值錢的仿作」。
高陽想到這裡,連忙把張老的筆記往後翻了翻。
他記得在張老的筆記中有這麼一段記載。
一幅畫的「完整性」是可以被拆解的,
畫心、題跋、落款、印章、裱褙,每一樣都可以單獨做文章。
真正的高手,不會把真跡整幅藏起來。
而是把它拆成碎片,每一片都是真的,但拼在一起,就變成了假的。」
鑑定一幅畫,先看它的「畫心」是不是真的。
如果畫心是真的,題跋是假的,
那這幅畫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有人故意破壞,
二是有人在『藏畫』。
真跡被偽裝成了偽作。」
「真跡的「氣息」是蓋不住的。
即使題跋是假的,畫心裡的筆意、墨色、氣韻,都是真的。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
高陽看著面前的這幅畫,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這真是古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