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柏楊老爺子在裡屋待了一會,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紙盒子。
他把紙盒子拿到高陽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有一捲髮黃的古畫,
高陽都不用透視眼看,就知道這是一件真品。
那種古樸歷盡歲月的滄桑感撲面而來。
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把古畫拿出來。
「這是前些年一個朋友送我的,你幫我鑑定一下這幅畫的年份!」
高陽從兜里拿出白手套戴上,
慢慢地從老爺子手裡把畫接過來。
沈倩柔連忙上來幫忙,
拿起古畫的一端。
高陽緩緩把畫給打開,上面的內容映入眼帘。
這幅畫只有一隻白鷺。
它獨立枯枝,羽毛根根分明。
鳥眼點了生漆,在光下微微凸起,栩栩如生。
神態冷峻孤傲,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意。
背景是空茫的寒霧和幾筆殘雪。
留白占了近半。
落款王淵,旁有柯九思藏印。
高陽看著這幅畫眉頭緊皺,
他雖然也簡單的學習了一些知識,
可眼前的這幅畫確實奇怪了些。
他對作者王淵並不陌生。
在張老的筆記里就有詳細的記載。
王淵,元代畫家,字若水,號澹軒,錢塘(今杭州)人。
他早年師從趙孟頫,深受宋代院體畫影響,擅長工筆重彩,尤其精於花鳥、山水、人物。
他的早期作品精細艷麗,有「元代黃荃」之稱。
但到了晚年,他畫風大變,轉向水墨寫意,筆法疏放,風格冷峻。
存世代表作包括《山桃錦雞圖》《竹石集禽圖》等,多為晚年水墨風格。
而這幅畫奇怪的地方就在這。
它和王淵晚年的一些作品風格相差很大。
高陽看了夏柏楊老爺子一眼。
這老爺子一上來就給高陽出了道難題。
別說初出茅廬的高陽。
就連張老來了都不一定鑑定真偽。
一旁的沈倩柔也仔細地看著眼前的這幅畫,
她眉頭蹙起,額頭上都有了些細汗。
「我覺得這幅畫是贗品,它的創作風格和我見過的真跡相差很大!」
聽到沈倩柔的話,高陽猶豫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要再確定一下。
悄悄發動透視,眼裡的金色龍紋微不可察地一閃而逝。
面前這幅畫的詳細信息就出現在了高陽眼前。
名稱:《寒鷺占春圖》
年代:元代
作者:王淵
價值:960萬
備註:他早年畫工筆重彩,精細艷麗,晚年突然轉向水墨寫意,疏放冷峻。
前後風格差距太大,導致他的工筆作品常被當成明仿品……。
《寒鷺占春圖》正是他罕見的早期真跡,存世極少。
看完信息,高陽臉上一喜,
他沒想到透視眼對古董的鑑定也升了級。
連忙隱藏起自己的表情。
高陽假裝煩躁地撓了撓頭。
「老爺子,你可真會出題,竟然拿這幅畫來考驗我!」
夏柏楊老爺子笑了笑。
「不知道你的鑑定結果是什麼?」
高陽故意清了清嗓子。
「鑑定結果嘛,當然出來了,這是一幅《寒鷺占春圖》,是元代畫家李淵的早期作品。」
說到此處高陽停了下來。
一旁的小劉不耐煩地問道。
「這就沒了?那這幅畫到底是真的假的?」
高陽喝了一杯水。
「你別急嗎,這副畫確定是真跡無疑!」
高陽的話剛出口,他身邊的沈倩柔頓時睜大了眼睛。
而夏柏楊老爺子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他。
「你說是真品,那根據是什麼?」
高陽指了指落款旁邊的印章說道。
「這方印,是元代柯九思的收藏印。柯九思是元代大畫家,和王淵有過交往。這方印證明了這幅畫的流傳軌跡,從王淵到柯九思,傳承有序。」
高陽的話說完,夏柏楊老爺子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
「不錯,還有其他的嗎?」
高陽又拿出放大鏡繼續說道。
「我們再看畫法。白鷺的羽毛用了「生漆點睛」這是宋代院體畫的古法,用生漆點在鳥眼上,干後凸起,產生立體感。王淵早年師法宋人,繼承了這套技法。明代仿家不會用生漆點睛,因為這技法在元代以後就失傳了!」
夏柏楊老爺子朝著高陽手指的地方看了看。
沉思了一會,再次點了點頭。
「還有第三點,就是這個題跋。」
高陽說著指向畫上的一段題跋,
「啟功先生的親筆題跋,字跡和印鑑都對。啟功題跋里明確寫了,此王淵真跡。」
高陽說完看向眾人。
沈倩柔,夏柏楊老爺子和小劉都在低頭沉思著。
他們都在消化高陽剛才的說法。
沒等他們說什麼,高陽主動開口。
「作者是王淵。年代是元代,不是明代。這是王淵存世極少的早期工筆真跡。它的風格差異,是因為很多人只認識晚年的王淵,不認識早年的王淵。」
高陽直接說出了結論。
一陣掌聲響起,夏柏楊老爺子激動地站了起來。
「真是英雄出少年,字字珠璣,沒想到一直備受爭議的一幅畫,被你這個年輕人給鑑定出來了!」
「老爺子過獎了,我還有很多要學的!」
高陽謙虛道。
夏柏楊老爺子看向高陽的眼神都變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高陽你給我等一會,我有個事要處理一下!」
說完,夏柏楊老爺子從兜里拿出手機。
打開綠泡泡查找了一下,就打過去了視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張老出現在了鏡頭前面。
高陽看到之後,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夏老頭,你給我打電話幹啥啊?」
電話那頭的張老疑惑的問道。
夏柏楊老爺子拿起《寒鷺占春圖》在鏡頭前面晃了晃。
「這幅畫你還記得嗎?」
張老戴上眼睛看了一會。
「當然記得,這不是我前些年送給你的嗎?你還說是贗品,把我氣壞了!」
「那你能怪我嗎?到底是真的假的你們都說不明白,更何況我這個門外漢!」
夏柏楊老爺子說道。
「那你今天說這件事幹什麼?」
張老問道。
夏柏楊老爺子笑了笑,
「我能確定了,這幅畫就是真的,百分之百是真的!」
張老坐直了身體。
「是嗎,沒想到你這個老東西,還能鑑別這幅畫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