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翔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來都來了。
他是真好奇。
這飯菜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
能把班上的學生迷的五迷三倒的？
排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挪到了窗口前面。
劉翔快速的掃了一圈菜單。
「番茄牛腩，蒜香排骨，金湯肥牛。」
「不錯啊，菜品這麼多？」
劉翔念叨了一句，探頭往窗口裡面望了一眼。
「咦，居然只有一個人？」
劉翔忍不住疑惑起來，「這師傅忙得過來嗎？」
「肯定忙的過來啊！」
就在這時。
趙子良跑過來加餐了。
看見劉翔也是眼睛一亮。
「老師你也來吃了啊？」
「嗯嗯。」
劉翔咳嗽了兩聲，有點不好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跟學生一起排隊打飯。
「那你可有福了！」
趙子良嘿嘿一笑，「這老闆出了名的生猛！」
「不僅出餐速度快，做的飯還特別好吃！」
「我保證你吃一口香的喊媽媽！」
「啥？這麼誇張？」
劉翔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驚訝的喊媽媽？
他咋不信呢？
「嗨，不跟你說了，我加的飯好了，我得走了，劉老師你慢慢吃！」
趙子良撒丫子就跑路了。
劉翔看了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然後把菜單從頭看到尾，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面。
黃豆燜豬蹄。
「就這個吧！麻煩米飯給我多打一點，謝謝師傅了！」
「好嘞！」
蘇雲給他打飯。
十秒鐘後。
劉翔端著個盤子，只感覺手裡發沉。
「這分量也太重了點吧？」
他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仔細打量著盤子裡面的飯菜。
你別說，賣相是真的不錯！
豬蹄被燉的油光瓦亮的。
皮肉還在微微的發顫。
黃豆吸飽了湯汁，鋪在米飯上面，十分的飽滿圓潤。
「比我想像的好！」
劉翔忍不住用筷子戳了戳，然後讚嘆了一聲。
「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劉翔正準備夾一塊豬蹄吃一下試試。
「黑夜給了我黑色眼睛，我卻......」
電話突然響起。
「誰啊，這時候打電話？」
劉翔掏出來看了一眼。
得！
原來是他以前的同事老周！
他都不用接就知道是來幹啥的。
「歪？」
「喂，老劉啊，在幹啥呢？」
「在吃飯。」
「吃飯？你還吃得下飯？我說你那個課題推進的怎麼樣了啊！」
老周的聲音很著急。
不等劉翔說什麼，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上面又在催我了？」
「你到底能不能搞定啊？」
「一個簡單的方程問題有這麼難嗎！都拖了兩個多月了！」
「老周，你聽我說。」
劉翔把電話拿遠了一點。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這不是一直在想嗎？」
「一直在想？」
「老劉，你再想下去，黃花菜都要涼了啊！」
老周質問道。
「我們整個項目就卡在你這一步！」
「下個月要是再交不上去，咱們的經費可就全都沒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老周啊。」
劉翔的聲音更無奈了。
「你以為我不想解決問題嗎？」
「那個方程組我看了不下二百遍，根本找不到什麼解析解。」
「那你為什麼不嘗試數值方法嘞？」
老周詢問。
「數值方法？」
劉翔差點嗤笑出聲。
「你說的倒輕巧，那個條件的奇異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用常規的數值方法根本收斂不起來。」
「算出來的全是垃圾數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劉翔知道老周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不然不會這麼催他。
但是他劉翔就有辦法了嗎？
根本沒有。
數學這玩意確實吃天賦。
遇到做不出來的題目，你再怎麼想法子也沒招。
「老劉啊。」
老周改變了策略，耐著性子勸道。
「要不你請個假休息兩天吧，別教書了。」
「說不定換個環境能找一找思路呢？」
「找思路？」
劉翔苦笑了一聲。
「思路要那麼好找，我也不至於頭疼半年多了。」
「行了行了。」
「先掛了吧，我先吃飯了。」
「.....好吧你先吃飯吧。」
「但我跟你說，這事不能再拖了！」
「你那個方程要是再沒進展，咱們整個組都得裁撤！」
電話說完就掛了。
劉翔看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才慢慢放下。
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這個課題困擾他整整半年多了。
從去年冬天開始一直到現在。
原本以為幾個月就能搞定的。
沒想到那個邊界條件問題就像一堵牆一樣，死死擋在他的前面！
劉翔可謂是用盡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無論是變換，疊代還是近似。
全都撞了南牆。
「難搞喔！」
劉翔嘆了一口氣。
這幾個月來。
他沒睡過一天好覺，頭髮一把一把的掉。
連玩手機都心不在焉的。
劉翔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面的黃豆燜豬蹄。
突然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沒胃口了。
他隨手夾了一塊豬蹄塞進嘴巴裡面。
想著應付兩口就回去算了。
結果牙齒咬下去的一瞬間。
「？？？」
劉翔神情微微一滯。
「這個豬蹄.....」
豬蹄燉的恰到好處，皮非常的軟爛，一口下去膠質濃郁卻不粘膩。
「好香啊！」
他情不自禁的讚嘆一聲，又狠狠扒拉了一口黃豆。
「我去！」
這個黃豆太酥糯了！
每一粒都吸飽了肉汁。
咬開的時候。
溫熱的湯汁從豆子裡面滲出來，搞的他滿口都是豆香。
劉翔又夾了一塊豬蹄，下意識多沾了一點湯汁。
狠狠一大口咬下去。
「爽！」
......
這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劉翔挺著個大肚子。
只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至於什麼課題，什麼方程式。
都他媽見鬼去吧！
就在他要放盤子的時候。
腦子裡面。
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突然涌了上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前搖。
就這麼躥了出來。
「咦？」
「這是什麼情況？」
劉翔瞬間一臉懵逼。
「這個念頭....好像跟那個該死的邊界條件有一點關係？」
「這...這怎麼可能呢？」
劉翔喃喃自語。
雖然這個想法還不清晰。
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
這個思路跟他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是.....換了另一個角度！
對！
直接從另一個方向猛的切進去！
簡單粗暴！
但是冥冥中又很高效！
「不會吧？」
劉翔丟下盤子，加快了腳步往辦公室裡面走去。
心跳也越來越快。
來到辦公室後。
劉翔把包往桌上一甩，電腦都沒來得及打開。
直接就抓起了一把草稿紙和筆。
然後快速寫了起來。
草稿紙上的方程，劉翔已經看過幾百遍了。
可以說每一行公式他都爛熟於心。
但這一次。
當他重新把視線放上去的時候！
那個模糊的想法居然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我靠！」
「我這是怎麼了！」
劉翔快速劃寫。
「這一步，不對！」
「這一步也不對！」
「應該是這樣的！」
「......」
「如果拋開邊界條件的限制，先考慮內部解的性質，然後用漸進匹配的方式去反推邊界。」
「.......」
「嘶！」
「雖然看起來很彆扭，但如果引入一個修正項，也許可以把奇異性給壓下去。」
「......」
我靠！」
劉翔的筆越寫越快。
一行又一行。
腦子裡面前所未有的清晰。
「好像真的能行！」
劉翔呼吸逐漸急促。
「我尼瑪！不是吧！」
「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