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是真的嚇了一大跳。
他手藝這麼好，一開攤不怕沒生意。
要給他分成。
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你不要分成嗎？要是分成的話，咱們這也能行的。」
劉本建倒是愣了一下。
「不要分成，一天5000，我先支付個7天吧。」
蘇雲從口袋裡面掏出手機，當著劉本建的面就轉了帳。
「支付寶到帳，35000元！」
提示聲音清脆響亮。
劉本建張了張嘴。
看像手機裡面多出來的餘額，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本來還準備了更多的刁難的條件，就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會不會討價還價。
畢竟一天5000塊的攤位費啊！
就算是他們學校的那些合作商來了，都得掂量掂量。
結果蘇雲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交了。
「你就這麼交了？」
「對！」
蘇雲一笑。
「劉主任，我這人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既然錢交了，那我今天中午就能開張了吧？」
「行。」
劉本建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窗口在最東邊啊。」
「之前是賣麻辣燙的，設備都還在，你自己看著收拾。」
劉本建也不想多管。
放任蘇雲去自生自滅算了。
他現在要去把錢交給學校。
「得嘞。」
蘇雲巴不得這樣。
他轉身走向食堂東側的空窗口，推開門一看。
裡面空間還挺大的。
灶台，水池，排煙設備都挺齊全。
只不過落了一層灰而已。
跟在釣魚島的時候沒得比。
但至少比橋洞防空洞這些地方寬敞多了。
蘇雲挽起袖子。
然後將自己餐車裡的工具全部搬了過來。
又掏出清潔工具，開始麻利的收拾起來。
「小蘇師傅，我來幫你吧。」
這時候。
王老師也處理完了工作，跟了過來。
「王老師，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今天上午沒課。」
王老師蹲在水池邊幫蘇雲擦灶台。
她其實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但是又怕打擾蘇雲幹活。
「小蘇師傅。」
不知道幹了多久。
王老師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你真不怕虧本啊？一天5000呢，你得賣多少份才能賺回來？」
王老師知道小蘇師傅的廚藝好。
但高中生吃飯時間都有限啊！
蘇雲就一個人，連個幫手都沒有請。
一個人能賣出多少份美食？
恐怕是連本都回不了吧？
「王老師，你放心吧。」
蘇雲搖了搖頭。
「不會虧本的，我心裡有數。」
他心裏面當然有數了。
就在剛才。
他特意查了一下城北第一高中。
高三部加上高二部分走讀生。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人數，大概有800個人左右。
800人啊！
就算這裡面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路過他的窗口。
然後被他的飯菜香味給勾住。
那也有200多份了！
一份番茄牛腩飯，蘇雲準備定價16塊。
光中午就能回本3000多！
加上晚餐，輕輕鬆鬆啦！
而且。
蘇雲對自己的手藝相當有信心。
只要有人吃第一口，後面就完全不用愁了。
「對了，王老師。」
蘇雲看向王老師說道。
「學校食堂的午餐幾點開吃啊？」
「十一點三十。」
王老師快速回答。
「高一高二先打，高三稍微晚一點，十一點四十五！」
蘇雲看了一眼手機。
現在才九點鐘出頭。
時間很充裕嘛。
接下來的時間裡。
蘇雲兩人把灶台擦的鋥光瓦亮的，又往鍋碗瓢盆擺的整整齊齊。
然後就開始準備食材了。
一塊塊新鮮的牛腩，色澤非常的紅潤。
紋理也很清晰。
王老師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牛肉一看就很貴啊。
她用手指戳了戳筋膜處。
發現這裡已經處理的乾乾淨淨了。
「好厲害！」
蘇雲又搬進來一筐圓潤飽滿的番茄。
個個紅透了，摸著還微微發軟的。
一看就知道汁水很足嗷！
「小蘇師傅，我來幫你搬吧。」
王老師太熱情了。
又跑了過來幫忙搬。
他們一起搬了蔥姜蒜，還有八角桂皮這些調料。
搬到最後。
王老師都感嘆了一聲。
「小蘇師傅不愧是專業的！」
「這食材準備的，真是啥都有！」
等到食材都搬進來之後。
蘇雲就把牛腩全部拎到了案板上，抄起菜刀，刀光一閃。
牛腩立馬被切成了大小均勻的一塊一塊的樣子。
每一塊差不多都是三指寬，肥瘦相間。
邊緣很齊整。
「！！！」
王老師左看右看，越看越是驚奇。
「這刀工真是絕了！」
蘇雲的速度非常快，手起刀落。
粘板上發出清脆有節奏的嘟嘟聲。
不到三十秒鐘。
一整塊牛腩就被整齊的切成了肉塊。
「我的天！」
王老師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她以前見過很多的大師切肉，但從來沒見過這切得這麼整齊的！
實在是太漂亮了吧！
「小蘇師傅，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你問。」
「你這刀工練了多久啊？」
「沒多久吧，很簡單啦。」
蘇雲隨口應了一聲。
然後把切好的牛腩全部冷水下到鍋裡面，開火焯水。
焯完水之後。
就把牛腩撈出來沖涼就行了，然後放到一邊放置好。
「真厲害啊！」
王老師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大家都是同齡人，怎麼就你這麼牛逼呢？
蘇雲已經在起鍋燒油了。
丟入冰糖，小火進行慢炒。
蘇雲的神情很認真。
隨著溫度的升高，冰糖也開始融化了。
蘇雲手腕一抖。
將牛腩塊全部倒入鍋中，快速進行翻炒。
一顛一顛的，非常有美感。
直到每一塊牛腩都均勻的裹上糖色。
蘇雲才稍微放緩了手裡面的動作。
接著，就是番茄入鍋了。
「好香啊！「
王老師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
「呲啦！」
番茄被大火逼出汁水的一瞬間。
酸甜的氣息根本遮掩不住。
全部混搭在一起，鑽進鼻尖裡面。
王老師沒忍住又吸了一下。
「真是太香了吧！」
王老師小聲嘟囔。
鍋子裡面已經咕嚕咕嚕的冒泡了。
蘇雲又加入生抽老抽，然後再倒入熱水，蓋上鍋蓋燜煮。
「燉半個小時就行。」
蘇雲注意到王老師一邊看，還在一邊學。
於是就提點了她一句。
「這麼快嗎？」
「當然，壓力鍋嘛，效率高。」
蘇雲指了指灶台上的壓力鍋。
王老師這才注意到那玩意！
「原來是這樣！」
她果斷掏出筆在書上寫寫畫畫。
似乎是想將蘇雲的整個過程都給記錄了下來！
沒錯，她要學藝！
只要學會了小蘇師傅......不說全部吧。
就一成手藝！
那也足夠她吃一輩子了！！
「滋滋！」
香味從鍋蓋裡面鑽了出來。
越來越濃郁。
王老師只感覺自己的胃直叫喚了。
她早上就吃了兩個包子，按理來說不餓。
可現在咕嚕咕嚕肚子叫個沒停。
王老師捂住肚子。
臉色有點發紅。
就在這個時候。
食堂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原來是劉本建領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最前面的是一個頭髮發白的中年男人，氣質很斯文。
後面還跟著兩個中年人，應該也是學校的領導。
「老劉，你是說有個年輕人想在食堂做飯，手藝特別好，還交了35000的攤位費？」
說話聲由遠及近。
劉本建走在最前面，一邊走還一邊在介紹。
「當然！」
「你這不是胡鬧嗎？」
校長都無語了。
「學校食堂開的好好的。」
「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多一個堂口出來呢？」
「現在正是高考的時候。」
「萬一出了點問題誰負責啊？」
「而且攤位費35000啊！」
「這也太特麼貴了吧？」
校長都覺得劉主任這人實在是太黑了！
「人家只租七天啊，又不長久租，當然要收貴點啊！」
劉本建倒是表現得無所謂。
「再說了，我想讓那個年輕人給他按分成來，他也沒同意啊！」
「哦？」
校長來了點意思。
「讓他按分成付攤位費，他居然沒同意？」
「這是什麼操作？」
校長有點不理解了。
一般人不都是按分成來最好嗎？
賺多少錢就按一定的比例付攤位費。
不管怎麼樣都不會虧的。
哪有像這種，直接就付了35000！
到時候虧的褲衩子都不剩？
可別來學校裡面鬧事啊！
這個時候。
幾人已經走到了攤位面前。
劉本建嗅了嗅鼻子，得意的說道。
「錢校長，你聞聞這個味道。」
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吸了吸鼻子。
然後四個人的表情同時發生了變化。
「這個味道.....是番茄牛腩？」
錢校長推了推眼鏡。
目光落在灶台前忙碌的蘇雲身上。
「應該是。」
劉本建雖然已經吃過一回了。
但此刻再聞到這香味，還是有點沒繃住。
感覺整個人都被香暈了。
蘇雲剛好掀開鍋蓋，用勺子攪了一下鍋裡面的湯汁。
白霧蒸騰而起，湯汁裹著牛腩翻滾起伏，咕哧咕哧的冒泡。
番茄已經完全融化成了綿密的果泥，融入到湯裡面了。
牛腩塊在勺子的翻動下。
還微微顫抖著，光看著就覺得軟爛。
「我哇！」
其中一個副校長沒有忍住，發出了一聲不自覺的讚嘆。
「這顏色真漂亮啊！」
「是啊。」
另一個副校長也湊近了半步，半彎著腰，目光盯著鍋裡面，問道。
「小伙子，你這個燉了多久啊？」
「半個小時。」
蘇雲隨口回答一句。
「才半個小時？」
劉副校長有些不相信。
半個小時就能燉成這樣子了嗎？
但他看了看鍋裡面的牛腩。
又看了看蘇雲的表情。
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質疑的話來。
沒必要啊。
成色就擺在這裡！
錢校長也走到了窗口最前面，雙手撐在檯面上。
俯身打量著鍋裡面的牛腩。
他當校長到現在已經有幾十年了。
吃過無數頓食堂飯。
但這鍋番茄牛腩的賣相，著實是把他震驚到了！
你跟我說這是食堂裡面能吃到的？
不會吧？
有這好手藝！
誰來食堂裡面擺攤啊？
「小伙子。」
錢校長問道，「你這手藝是哪裡學的？」
「自己琢磨的。」
蘇雲依舊是萬能回復。
「自學的？」
錢校長壓根不信。
「那你這天賦了不得嘞。」
「幾位領導。」
蘇雲剛好盛了一小碗，從窗口裡面遞出來。
「你們要不要嘗一嘗？」
「反正今天中午才正式開張，我先練練手。」
「這。」
錢校長一愣。
不是，這年輕人表現的太熱情了吧？
他都沒張口要，就直接遞過來了？
錢校長看了一眼劉本建，後者瘋狂的給他使眼色。
一時間。
錢校長也摸不准了。
這是要自己吃還是不讓自己吃啊？
不過.....
這味道聞著好香啊！
錢校長笑了笑。
不管了。
直接接過碗。
「那我可得好好嘗一嘗。」
他本來是打算矜持一點的。
畢竟是校長，在食堂裡面當眾吃一個還沒正式開張的攤販做的飯。
有點不像樣子。
可香味太濃了，偶爾破個例又有什麼關係呢！
錢校長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巴裡面。
他嚼了兩下。
「嗯，有點不對啊。」
錢校長腦門直冒汗。
牛腩入口的一瞬間。
幾乎是貼著他的舌頭化開的，一點都不柴也不澀。
只有燉到極致後留下的軟糯與綿密。
咬著咬著。
番茄的酸甜就往上沖，與牛肉本身的醇厚混搭在一起。
刺激著每一個味蕾。
「這味道有點好吃啊！」
錢校長讚嘆一聲，又喝了一口湯。
湯汁很濃稠，非常的濃郁。
但是你能說它厚重嗎？
又不顯得。
酸甜比例恰到好處。
剛好能把肉香味給吊出來，又不會讓人覺得膩口。
錢校長嚼了兩下。
閉上了眼睛，慢慢體會。
「校長！」
兩個副校長都等不及了。
校長吃就算了。
還嚼的這麼大聲，這不純饞他們嗎？
他們一人拿了一個筷子和一個碗。
二話不說就朝蘇雲的方向遞了過去。
蘇云：「......」
他們也不說話，就伸著碗。
蘇雲只能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小塊牛腩。
然後和一口湯汁澆進米飯裡面。
兩人趕緊收了回去，接著就開吃。
然後。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劉副校長轉過頭，對著劉本建點了點頭。
然後小聲說道，「老劉，你這事辦的漂亮啊！」
「就是，這種人物你是從哪裡挖過來的？」
另一個副校長也是驚訝的不行。
「這你們就別管了，反正你就說好不好吃吧。」
劉本建臉上沒有表情，但是心裏面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還擔心著領導們會覺得他太莽撞。
把外面的攤販隨便放進來。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他這個教導主任也得負責任。
但現在看幾位領導的表情，他覺得自己這波穩了啊！
兩個副校長，一個校長，都被他拉下了水！
蘇雲要是出了什麼事。
就不關他的事了！
這麼一想。
美滋滋啊。
「小伙子，你今天中午開張是吧？」
錢校長也放下了碗。
擦了擦嘴角，看下蘇雲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對。」
蘇雲點了點頭。
「行！」
錢校長直接說道。
「那你開張的時候喊我一聲，我到時候過來。」
「啊？校長，你這是？」
劉本建一愣，兩個副校長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