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夫人。」
木龍真人拱了拱手,語氣格外客氣:「此地血腥瀰漫,恐不久後便會引來無數妖獸。中高階妖獸對血腥最為敏感,萬一引來六級甚至七級的妖獸,屆時想走就來不及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遠處隱隱翻湧的海浪。
「不如我們趁現在趕緊離開?」
既然來了,他自然想把周媛安然無恙地帶回去。
否則怎麼向汪恆討要那首能洗滌心靈的碧海潮生曲?
更何況,傳聞中汪恆周媛夫婦琴瑟和鳴,合奏的效果遠勝獨奏。若是能請動二人聯手,自己突破結丹後期的把握又能多出三分。
「夫人,走吧!」
范靜梅從木龍真人身後閃出,眼眶泛紅,苦苦哀求道。
不管木龍真人打什麼主意,她只想夫人無恙便好。
周媛嘴唇動了動,她望向那片染紅的海面,望向那些翻白的鯊妖屍體,又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凝兒至今下落不明。
「走?嗬嗬嗬——」
一道陰鷙的笑聲從半空傳來,像鈍刀子刮骨頭,讓人頭皮發麻。
「既然來了,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離開!」
烏丑從虛空中踏出,黑色錦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大手一揮,十幾道黑色遁光從不同方向掠出,將三人團團圍住。
「烏丑!」
木龍真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你想幹什麼?先是襲擊魁星島、放出雷鵬,現在又準備對我和汪夫人出手,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星宮和雙聖?!」
「雙聖自然偉大。」
烏丑嗤笑一聲,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木龍真人身上遊走:「至於你?一個跳樑小丑,也配拿雙聖來壓我?」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真是活膩歪了!」
「你……」
木龍真人氣得面色漲紅。
可烏丑連看都難得看他一眼,側頭吩咐身後那名中年修士:「去,把那個汪夫人拿下,記住可別弄死了!」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木龍真人,嘴角咧開:「至於你這老東西,我親自陪你玩玩!」
話音未落,烏丑手中骨刺船錨已經先行飛出。
一脫手,骨刺船錨瞬間便化作無數殘影,裹挾著刺耳的尖嘯直奔木龍真人面門。
「烏丑!你當真要和我不死不休?!」
木龍真人暴喝一聲,一根木杖忽地在其手中浮現,隨後見他猛地砸在虛空。
杖身震顫,三條青色木蛟從杖頭衝出,張牙舞爪地迎向骨刺船錨。與此同時,另外兩條木蛟盤繞在他身周,結成一道青色的防禦屏障。
轟——
船錨與木蛟撞在一起,氣浪炸開,海面被壓出一個數丈深的凹坑。
木龍真人後退數步,虎口發麻,面色一白。
烏丑卻紋絲不動,嘴角那抹冷笑越發濃烈。
他單手一抬,虛空中忽然浮現出無數銀白色的鎖鏈,鎖鏈上纏繞著詭異的紫芒,像蛇群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木龍真人。
「不死不休!就你也配?」
——
另一邊。
中年修士瞥了一眼身旁縮著脖子的胖修士,冷聲道:「周媛交給我了,你去把范靜梅拿下。」
胖修士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可一想到范靜梅手裡不知道有多少天雷子,那口氣又提了上來,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些極陰島弟子,咬了咬牙,扯著嗓子喊道:「都愣著幹嘛?!我們魔道修士什麼時候講究正道虛偽的那一套?給我一起上!」
話音剛落,他自己卻往後退了半步。
十幾位築基修士面面相覷。
沒人想第一個衝上去。
那女人的天雷子可不是吃素的,隊長就是前車之鑑。
可少主已經出手,管事也牽制住了周媛,若是他們這邊再放走范靜梅,導致計劃暴露……
即便活下來,也得面對少主的滔天怒火。
「兄弟們,給我上!」
有人喊了一嗓子,卻依舊沒人動。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氛。
范靜梅趁機祭出飛帕,靈光一閃,朝外側掠去。
「追!」胖修士頓時急了,第一個跟了上去。
有人帶頭,其餘人終於一擁而上。
可所有人都異常小心,出手時留了三分力,眼睛一直盯著范靜梅的手,生怕對方下一刻掏天雷子給自己來一下。
一時間,十幾位築基修士圍攻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修,居然打得束手束腳,誰也奈何不了誰。
范靜梅且戰且退,飛帕在身周盤旋,抵擋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法器。
可即便這十幾個人不敢全力出手,但也夠她手忙腳亂了。
——
周媛看著范靜梅被圍追堵截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自己死不足惜,可若是連累了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中年修士。
那人和那群築基修士一樣,並沒有急著下死手,而是像貓戲老鼠一樣,不急不慢地用法術消耗著她本就不多的法力。
周媛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丹田裡的靈力已經見底,每一次催動法寶都像在從骨頭上刮肉。
而木龍真人自己也被烏丑壓得喘不過氣,那三條木蛟已經被打散了一條,剩下的兩條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潰。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
周媛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灰濛濛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而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居然發現海面下,一道紫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女兒汪凝!
周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後便發現一道紅光直奔自己而來。
幾乎在看到紅光瞬間,她不假思索地祭出了紫晶盾,並調轉飛舟,讓飛舟側過身來。
——
海底。
紫靈剛從礁石縫隙中溜出來,就被海面上的動靜震住了。
爆炸聲此起彼伏,法術碰撞的靈光將半邊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混雜的氣味,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浪沫撲在臉上,黏膩且冰冷。
目光掃過戰場,忽然她整個人僵住了。
飛舟船頭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娘?!」
還有被十幾道遁光追逐的那道紫色身影。
「范師姐?!」
紫靈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自己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母親活下來了。
可此刻,對方卻陷入險境。
母親的法力波動已經弱得幾乎感知不到,臉色慘白如紙,連站都站不穩了。
而對面那個中年修士,出手遊刃有餘,分明是在戲耍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