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靜梅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焦急。
「木龍島主,你可別忘了,三天前,是誰救了魁星島?」
她向前一步,死死盯著木龍真人的眼睛。
「若不是我們兩位門主,恐怕你也逃不了那雷鵬的毒手。」
木龍真人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二位門主之恩,我木龍銘記在心。可我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這些天,從巡邏修士那裡傳回來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
周夫人已經魔怔了。
女兒失蹤三四天,不是葬身魚腹,就是死於邪修之手,她就在那片海域轉悠,不肯走,不肯放棄,誰勸都沒用。
「木龍島主。」
范靜梅咬了咬牙。
「只要你願意出手,哪怕就這一次——妙音門和島主的恩情從此兩消。」
木龍真人神色微動。
「你做的了主?」
「本夫人乃門內左使,自然能代表妙音門。」
范靜梅沒有半分猶豫。
「相信正在養傷的汪門主得知此事,不僅不會介意,反而會感謝木龍島主出手相助。」
木龍真人負手在廳中踱了幾步。
妙音門門主汪恆的碧海潮生曲,即便在亂星海都赫赫有名。
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一窺那元嬰境界?
「好。」
木龍真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直勾勾地看著范靜梅。
「范夫人忠心可嘉,周夫人愛女心切,況且你們妙音門對我魁星島確有大恩。」
他抬手一招,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飛劍。
「如今夫人有難,我木龍真人責無旁貸。」
——
與此同時。
海底。
紫靈躲在兩塊礁石的縫隙中間,大氣都不敢出。
頭頂上方,數百條一級嗜血鯊妖在游弋。
它們排成整齊的隊列,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海水中無聲地滑行。黑色的背鰭露出水面,割開波浪,留下一道道水痕。
偶爾有一兩條二級、三級的鯊妖從隊列中脫離,繞著圈子巡視一圈,然後又回到隊伍中。
而在更高的水層,紫靈能感覺到幾道更強的氣息。
四級。
並且不止一頭。
她的神識不敢放得太遠,怕被發現。
但從那些氣息的位置判斷,這些鯊妖正在包圍什麼東西。
紫靈縮在礁石縫隙里,一動不敢動。
海水冰冷,透過衣裙滲進皮膚,帶著咸腥的味道。耳邊是水流涌動的聲音和鯊魚尾鰭划水的悶響。
她咬了咬唇。
必須得想辦法離開這裡。
可頭頂全是鯊妖,黑壓壓的一片,想避開它們的視線,幾乎不可能。
「唔——好濃郁的血腥味。」
紫靈一愣。
破珠子裡的傢伙醒了!
——
「少主不好了!少主出事了!」
一道虹光急匆匆從海面方向掠來,來者還未站穩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啪!」
站在烏丑身後的一名中年修士上前毫不客氣甩了他一巴掌,並呵斥道:「混帳東西,少主好端端的在這裡呢!」
見烏丑冷淡的目光投來,那胖修士捂著臉,委屈巴巴,卻敢怒不敢言。
中年修士見狀又踢了他一腳,催促道:「具體什麼事情,說清楚。少主最近頭疼病犯了,最討厭吵吵鬧鬧、含糊不清的說辭!」
胖修士哪還敢耽擱,竹筒倒豆子般把發現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木龍真人那個老傢伙,不好好準備十年後的奪島大典,忽然摻和進來是什麼意思?」
烏丑抓著頭髮,眉頭擰成一團。
星宮為了維持亂星海穩定並收攏人心,將外二十四島拿出來交予各大勢力和散修爭奪。獲勝者不僅能獲得一座上等靈脈作為洞府,還能拿到島嶼的部分分紅權。
即便沒有管理權,即便分紅比例不高,對於無數中小勢力和散修而言,也是天大的收益。每一屆奪島大典,都有無數修士打破腦袋往裡擠。
木龍真人上一屆能贏,靠的是三分實力七分運氣。若是不能再進一步,這一屆想保住位置,難如登天。
「還能有什麼。」
中年修士不假思索道:「汪恆那個老東西沒死,十有八九是范靜梅賤人用他當做人情做交換,打動了木龍真人。」
說完,側頭看向胖修士,語氣越發不善:「都怪你們這群廢物,連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人都攔不住!」
胖修士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們不是沒攔。
而是剛衝上去,話還沒說全,隊長就被那女瘋子的天雷子炸得粉身碎骨。
剩下人見那女人手裡還有好幾枚,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他一個人哪敢攔。
好在隊長死了,自己這個副隊長是不是——
「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
烏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木龍真人實力雖不強,但好歹也是結丹中期。真讓他支援過來,我的計劃豈不是又要失敗了?」
一想到最近幾天的遭遇,他頭更疼了。
本以為拿下那個會玄陰經的小子手到擒來,沒想到對方如此狡猾。三番五次用陣法和符籙阻攔自己,最後直接把他引入一頭七級妖獸的老巢。
要不是手裡還有風希贈與的令牌,讓那頭妖獸遲疑了片刻——恐怕又得請老祖上身了。
一想到老祖上身的後遺症,烏丑便不寒而慄,渾身像被蟲子啃過一樣難受。
「少主,依我看,不如您親自出手,一舉拿下周媛。屆時妙音門上下還不就範。」
「不行!」
烏丑頭連連搖頭:「誰都能出手,但我不能。否則星宮長老絕對不介意拿我們極陰島撒氣!」
他很清楚,自己老祖剛向六長老許諾不少資源,並且再三保證極陰島不會再亂來。
自己這個時候對付周媛,無疑是在打星宮六長老的臉。
「可單靠這群畜生,想短時間拿下對方,怕是——」
中年修士略顯遲疑。
「呃——好煩啊!」
烏丑忽地發癲一般使勁捶打自己的腦袋,嚇得中年修士和胖修士連連後退。
「不管那麼多了!」
半晌後,他停下動作,眼神驟然變得陰鷙:「只要不留首尾,就沒人知道是我們極陰島乾的!對不對?」
「可——」中年修士努了努嘴,似乎想提醒什麼,但半晌也沒憋出一個字。
胖修士一言不發,更是快把頭埋進了褲襠里,生怕聽到不該聽的。
他已經後悔主動前來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