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漫畫,是要在《Jump》上連載了嗎?」
白河詩織問。
「還沒確定,要先看分鏡和第一話的完成稿。」
神谷悠真把碗裡最後一塊豆腐夾起來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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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野寺前輩的意思,應該是沒問題了。」
「那以後編輯部打電話來,我會幫你接的。」
「謝謝。」
「不用謝,反正你說過拿到獎金要請我吃飯的。」
白河詩織轉過身。
「別忘了。」
「不會忘。」
神谷悠真看著她的背影。
「蛋糕你吃吧,我買的是草莓的,店員說最好吃的那種。」
白河詩織走到桌邊,解開緞帶,打開盒子。
草莓短cake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好好看!」
看著白河詩織幸福的表情。他心中的某處地方也柔軟起來。
白河詩織去廚房拿了一把刀和兩個盤子。
她把蛋糕切成兩半。
「你吃一半。」
「我先喝了湯,已經好多了,你吃吧。」
「這是你買的,你至少吃一半。」
白河詩織把其中一塊蛋糕放到盤子裡,推到他面前。
然後又從廚房裡拿出來一包麵條。
「等會兒再給你下一碗烏冬。」
神谷悠真看著面前那半塊蛋糕。
蛋糕上面的草莓歪了一點,奶油蹭到了盤子邊緣。
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
白河詩織也在吃,品嘗地很慢。
「你以後要好好吃飯。」
她忽然開口說道。
「我又不是每次都忘記吃飯,今天是特殊情況。」此時廚房裡傳來水燒開的聲音。
白河詩織站起來,走到灶台邊,把麵條放進鍋里。
「烏冬馬上好,你等一下。」
她用筷子輕輕攪動麵條,蒸汽模糊了她的輪廓。
神谷悠真坐在矮桌旁邊,看著她的背影。
蛋糕還剩一小塊,他叉起來吃掉。
「對了。」
神谷悠真忽然想起來。
「我拿到獎金之後,想在附近租一間稍微大一點的房子,現在住的地方太小了,畫漫畫連個像樣的桌子都放不下。」
白河詩織攪動麵條的手停了一下。
「你要搬家?」
「嗯,不過不會搬太遠,還是要在這附近。」
「為什麼?」
「因為你的電話在附近。」
神谷悠真理直氣壯地說。
「萬一編輯部打電話來,我要第一時間過來接。」
白河詩織沒有回頭。
「隨你的便。」
她把煮好的烏冬撈起來,放進碗裡,加了湯底。
端到神谷悠真面前的時候,碗裡臥著一個溫泉蛋。
「吃吧,慢點吃。」
「謝謝。」
神谷悠真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烏龍麵。
麵條還冒著熱氣。
白河詩織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
「慢點,別燙到。」
「知道了。」
他吃麵的動作一點也沒慢下來。
白河詩織嘆了口氣。
他把空碗往旁邊一推。
「吃飽了。」
白河詩織看了眼那個連湯底都沒剩下的碗。
「你是真的餓壞了。」
「所以才要多在你這兒待一會兒。」
神谷悠真往後一仰,雙手撐在榻榻米上。
「萬一回去又餓了怎麼辦。」
「你家沒有吃的嗎。」
「沒有。」
白河詩織瞪著他。
「你連一包方便麵都沒有?」
「錢都拿來買蛋糕了。」
白河詩織又閉上了。
她發現這個人每次把話說得理直氣壯的時候,自己居然沒辦法反駁。
「所以我要在你這兒畫分鏡。」
神谷悠真從背包里掏出原稿紙和蘸水筆。
往矮桌上一攤。
「家裡的桌子壞了。」
「壞了?」
「嗯,現在畫畫得趴在榻榻米上,腰疼。」
白河詩織沉默了兩秒。
「你就編吧。」
「真的壞了。」
神谷悠真一邊說一邊拿起G筆,直接在原稿紙上落筆。
筆尖摩擦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河詩織看著他畫了大概十秒。
「你都不用草稿的嗎?」
「不用。」
神谷悠真頭也不抬。
「分鏡大綱已經在腦子裡了,直接畫就行。」
「我可是天才。」
白河詩織被噎住了。
眼前這個人確實拿到了最高賞。
「算了。」
她站起身,走到電視機前按下了開關。
老舊的顯像管電視機亮起來,畫面閃了兩下才穩定。
NHK的晚間新聞。
屏幕上的主播正用激昂的語氣播報著今天的股市行情。
「日經平均股價今日再度刷新歷史最高值,突破三萬八千九百點大關。證券業協會表示,四萬點指日可待。」
畫面切到東京證券交易所。
穿著西裝的人們互相拍著肩膀。
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
「下面是國際新聞。索尼公司今日正式宣布收購美國哥倫比亞影業,收購金額為三十四億美元。這是日本企業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海外併購案。」
畫面切到紐約。
索尼的高管們在鎂光燈下舉起香檳杯。
「美國媒體對此表示震驚,《新聞周刊》在最新一期的封面上寫道:日本正在買下美國。」
主播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
「而三菱地所去年收購洛克菲勒中心的消息仍在持續發酵。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認為,大日本帝國將在二十一世紀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強國。」
白河詩織轉頭看向神谷悠真。
「神谷君,你怎麼看?」
神谷悠真抬起頭掃了一眼電視屏幕。
「全是扯淡。」
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畫分鏡。
白河詩織愣了一下。
「什麼扯淡?」
「新聞上說的那些啊。」
神谷悠真一邊畫一邊說。
「可是報紙上也這麼說。」
白河詩織走到矮桌旁邊坐下。
「大家都在說現在是日本最好的時代,銀行也這麼說,企業也這麼說。」
「詩織。」
神谷悠真停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你家有沒有親戚在銀行上班?」
白河詩織想了想。
「有一個叔叔在住友銀行。」
「他現在是不是每天都很忙,貸款電話接都接不過來?」
「好像是。他說今年光是審批不動產貸款就忙到晚上十一點。」
「那他的工資漲了嗎?」
白河詩織一愣。
「好像沒有。」
「那就對了。」
神谷悠真重新低下頭,在紙上畫下一格分鏡。
「銀行放出去的貸款多了,但職員的工資沒有變多。企業收購了美國的大樓,但用的是借來的錢。大家都在說買下了美國,但其實買回來的全是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