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城內,城池的建築大多是黑石堆砌而成,房屋低矮破敗,空氣中浮動的濃重魔氣撲面而來,街道上的場景就這樣赤條條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魔、魔族!」
一名修士神色大變,臉色瞬間慘敗。
他身旁的另一名修士也因為害怕腳軟得都走不動道了,聲音也在發顫,「怎麼會有魔族?我們現在該不會是掉進魔族地界了吧?!傳聞中,魔族可是個個凶戾嗜血,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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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枕月連忙開口安撫道:「情況並沒有這麼糟糕,你們再仔細看看。」
她也反應過來自己決定瞞住詳消息的想法很錯誤。
「那可是魔族!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快逃啊!」
那名男修士心中繃起一根弦,轉身就準備趕緊逃出去,卻沒想到被另一個人拉住了,立馬惱火了,「你幹嘛!你想死也別拉上我,我……」
「不是,好像真的,不危險……」
聽著那奇怪的話,他回頭往後瞄了一眼,就被眼前的一切驚住了。
城內的魔族樣貌參差不齊,一部分和普通人類幾乎別無二致,沒有半分傳說中魔族的兇悍強橫,反倒個個身形單薄,面色蠟黃蒼白,眉眼間滿是病態的孱弱,身軀幹癟枯瘦,看著簡直營養不良,風一吹便會傾倒,落魄又貧窮。
他們衣衫襤褸,居無定所,苟延殘喘。
當然,也有一部分生著畸變的犄角,裂口獠牙,模樣而猙獰醜陋,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恐怖。
男修士安靜了下來,還是有一種不相信的情緒在,「怎麼這麼弱?感覺我一根手指就能幹掉他們。」
另一個人也贊同地點頭。
「跟我來。」蘇枕月帶著他們走到城隅一角,其他人連忙跟上,生怕被落下。
但他們還是看清了城裡的貧窮。
街道兩邊全是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交換的貨品大多是果脯、獸肉、乾菜一類吃食,貧瘠又荒涼。
為了一口果腹的碎食,這些魔族便能紅著眼相互撕咬搏殺,甚至廝殺至死。
地面隨處可見紅黑的血跡和打鬥痕跡,弱者被肆意掠奪,活活打死,屍骨被隨意丟棄。
修士們呆呆看著眼前這片詭異破敗的魔族城池,不由發出感慨,「魔族,怎麼是這個樣子的?」
可魔族是什麼樣子,他們其實也不知道,因為現在的修士根本沒幾個見過魔族的。
蘇枕月神色凝重,沉聲告誡:「不要掉以輕心,魔族最擅長偽裝和欺騙,切莫被眼前的表象蒙蔽而上當!
在魔族,一個不小心可是會丟掉性命的!」
被她這般提醒,另外三人瞬間收起心底那點錯愕,神經再度緊繃了起來。
幸好進城之前蘇枕月便要求他們披上寬大的斗篷,遮住面容與身上修士服飾,這裡的動靜才沒有引起魔族的注意。
蘇枕月又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街邊往來的魔族,「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去偏巷找一處偏僻隱蔽的角落暫時藏身。」
那兩名散修面露難色,其中一人忍不住小聲開口:「要不還是找個客棧吧,至少還能遮風擋雨,露宿在外也太暴露了,如果遇上等階高的魔物豈不是更加危險?」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
「性命為重!」
蘇枕月語氣沒有半分鬆動,「在城中找客棧更容易暴露,那無異於我們把主動權讓給了敵人。等我摸清城中局勢,再另做打算。」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縱然不情願,也清楚眼下身處魔域,還得跟著蘇枕月才能保住性命。
只好點頭應下,老老實實地跟在蘇枕月身後。
幾人避開熱鬧的主街,輾轉在一個偏僻位置,找到了一處廢棄坍塌的黑石小屋,牆體尚有大半留存,他們在拿出帳篷等物資裝點一下,勉強還是可以藏身的。
等到夜色降臨,商量著按照兩人休息兩人望風的形式過夜。
那兩名散修疲憊的睡去之後,蘇枕月交代好同門師弟留下來警戒,便獨自離開藏身之處,趁著夜色悄無聲息潛入城中探查情報。
葉問箏選擇按兵不動。
她心裡十分清楚,一旦貿然催動靈力,極有可能會被凌澈捕捉到氣息,把人引過來就不好了。
她現在還是得先苟住。
一夜安然度過。
可第二日天光剛亮,屋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數名身披簡陋黑甲的魔兵,直接出現在了這處隱蔽的廢屋之外,將他們團團包住。
為首的魔兵面無表情,粗啞的聲音傳了進來:「城主有請,還請諸位貴客移步城主府。」
「怎麼會有魔兵來?」
「城主都知道我們來了?他邀請我們幹什麼!?」
屋內幾人瞬間驚醒,臉色白了幾分,紛紛看向蘇枕月,希望她能給一個主意。
蘇枕月抬手示意他們不要衝動,斗篷之下的眉眼滿是審慎。
她心裡知道如果此刻拒絕,便是當場撕破臉皮,不利於後面的行動,而且這何嘗不是一次機會。
「不要動手,先隨他們過去,見機行事。」蘇枕月壓低聲音叮囑,「記住,收斂氣息,切莫隨意展露修為。」
幾人壓下心中的不安,整理好身上的斗篷跟著蘇枕月走出廢屋。
蘇枕月:「好,我們願意跟你們去見城主。」
魔兵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好像對他們的反應早有所料。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葉問箏隱匿在不遠處的街巷陰影之中,眉頭微蹙。
心底隱隱有不妙的預感,這城主的邀約,感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們的蹤跡並不保密,蘇枕月一行人還是光明正大地跟著魔兵走上了主幹道,向著城主府走去。
街邊的底層魔族紛紛側目,一道道貪婪的目光落在他們幾人的身上,但有魔兵在沒魔族敢貿然上前。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了用大塊黑石修築而成的城主府。
僅一牆之隔,府內便是另一番天地,比城中那些殘破的屋舍要氣派不少,卻依舊處處透著粗陋,沒有什麼精巧裝飾。
城主是一名身形高大的魔族,樣貌和人類相差無幾,唯有耳尖微微尖長,臉上掛著客套又虛偽的笑意。
「遠道而來的貴客,歡迎來到黑石城,你們能光臨我的領地,我倍感榮幸。」
坐在主位上的城主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熱情,「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艱險,一定餓了吧,我特意備下宴席,算是為各位接風洗塵。」
蘇枕月不動聲色,淡淡拱手:「叨擾城主了,只是路過暫時歇腳,今日就要離開。」
幾人被引入大殿,長案之上很快擺滿一盤盤烹製完畢的肉食,油香四溢,還有魔域特有的野果。
連日奔波,幾人早已飢腸轆轆,心中雖然對魔族和魔界裡的東西存著戒備,可桌上的食物散發出一股奇異誘人的香氣,引得眾人的口腔不停分泌唾液。
城主坐在主位,十分善解人意地讓下人倒酒布菜,「諸位不必客氣,你們可是我的貴客,若是餓了,只管動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