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葉問箏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遲疑地伸出手,在少年眼前來回晃動,可少年的眼珠子毫無反應。
這麼好看的一雙眼眸,竟然看不見!
【姐姐?】
GOOGLE搜索TWKAN
一道清冽安靜的少年音突兀響在葉問箏腦海之中,是神魂傳音,【你在苦惱什麼嗎?可以告訴我嗎?】
葉問箏緩過神,並不打算說出實情,而是非常苦惱地嘆了口氣,「我只是難過被困在了這個洞裡,我在外面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沒做,卻一直沒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少年的神魂音帶著一絲好奇,【重要的事?姐姐一定要離開嗎?】
葉問箏堅定地嗯了一聲,「一定要離開!我有一個親人,她受了重傷,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靈草救她。如果沒有這個藥,她會死掉的。我不想她死掉。」
聞言,少年的指尖微微蜷縮,糾結地摳了摳。
葉問箏注意到了也沒有說什麼,少年像極了一張白紙,沒有人在上面塗抹,他便全憑自己的情緒行動,對人情世故也一片空白。
但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她想在這張白紙上塗抹上色彩,所以此刻顯得特別有耐心。
沉默許久,少年終於再度傳音:【姐姐想找什麼靈草,我十分熟悉這裡,或許能夠幫到你。】
葉問箏眼睛一亮,「真的嗎?真是太感謝你了!我要找的靈草叫冰絲水母,是一種冰藍色的半透明的花,花瓣上垂著二十餘根細入髮絲細條,呈半透明,末端還泛有銀白色的微光,一般生長在極寒的海域裡。
這種植物,你有印象嗎?」
在她滿眼期待中,少年點了點頭,「我記憶中好像見過類似的這種花,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姐姐說的那種。」
「沒事沒事,你可以先帶我去看看!」葉問箏強忍著激動的心情,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對了,我叫陶寧,你隨便怎麼喊我都可以,你叫什麼名字呢?」
【好,我帶姐姐去。】
少年認真地一個個回答,最後才輕輕搖頭,【我沒有名字。】
從他有意識以來,就獨自待在地底,活動的空間也不過這座山峰。
他沒有任何記憶,走不出這個山洞,也從未見過其他活著的東西,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來歷。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姐姐,那你可以給我起一個名字嗎?】
「啊?讓我給你起嗎?」葉問箏詫異。
少年毫不猶豫地點頭,【姐姐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在見到姐姐之前,他其實就見過其他人類了。
但他們要麼嫌棄他一身臭烘烘的踢打他,要麼嫌棄他太弱把他推出去當誘餌,只有姐姐不僅不嫌棄他,還抱他,給他療傷。
至於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他當然是把他們都殺了,要不然看著煩。
但是姐姐,他好像捨不得……
「這樣啊。」
葉問箏稍稍思索,緩緩道出一個名字:「凌澈,凌寒而明澈,這個名字怎麼樣?你喜歡嗎?」
凌澈?
這是給他的名字嗎?
葉問箏見他還呆呆愣愣地坐在那裡,以為他不知道這兩個字。
也對,這孩子一看就沒讀過書,妥妥的文盲。
她握起少年的手時,他還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又很快忍了下來。
葉問箏沒有理會,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掌心上比畫了起來,聲音溫柔似水,「吶,就是這樣……」
寫完後,她抬眸,「這兩個字這樣寫,記住了嗎?」
凌澈用力點頭,心底湧上難以言喻的歡喜,葉問箏的手收回去後,他用力地握住掌心,寶貝地藏在了懷裡,他有名字了!
他好喜歡。
姐姐真好,願意給他名字。
可他是個壞孩子。
其實,早在姐姐第一次觸碰玄冰島結界的時候,他就被驚醒了。
他感知到了葉問箏的存在,初見之時,心底便本能的生出親近之意。
只是,那個時候他才醒過來,力量不足,沒有辦法幫姐姐打開結界,就只能無力地看著姐姐就這樣走了。
他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後來他又感知到了她的氣息時,他簡直高興壞了,所以哪怕跟著姐姐的那群東西有點多,他也還是鬆動了結界,讓他們進來了。
不好的地方就是,玄冰島實在太難看了。
他在這裡呆了不知道多久,原本對這個島是什麼樣子並不在意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姐姐上來之後,如果看到那麼兇險可怖的景象又走了,他既忐忑不安又有些害怕!
他想將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姐姐看,只可惜他力量薄弱,那樣的幻象只能維持三天。
萬幸的是,火山噴發後姐姐並沒有被島上的樣子嚇跑,還主動進了山洞。
姐姐好厲害,山洞裡那麼多陷阱難關在她面前都不堪一擊,一點都不像其他怪東西,總是鬼哭狼嚎大喊大叫的,吵死人了!
又或者總是把山洞弄髒,到處都是紅黑紅黑的髒東西和碎屑。
髒死了!
為了不讓姐姐看到那些髒東西,他可是辛辛苦苦打掃了一路的衛生。
眼看著姐姐越來越近,他手心都要出汗了,在察覺到姐姐走進他棲身的空間範圍時,他才會迫不及待主動就撲上去!
姐姐抱他了!
他好高興,他要邀姐姐到他住的地方來做客,如果姐姐能留下來一直陪著他就更好了!
可是,他能感覺到姐姐不開心。
她不想留在這裡。
可他捨不得姐姐……
她想走。
也對,會掉進這裡是他策劃的,姐姐在外面有親人有朋友,都比他重要。
可是他一個人在這裡待得太久了,他想有個人能留下來陪著自己。
姐姐會不開心。
凌澈咬了咬牙,摸索著站起身,憑藉刻在骨子裡的地形記憶,轉身朝著溶洞深處走去,【姐姐,跟我來。】
如果那是姐姐想要的,他全都給姐姐。
他捨不得姐姐難過。
走到一面布滿冰紋的岩壁前,那裡和別的地方的冰層別無二致,可當凌澈抬手,指尖輕輕按在那冰面上,隱隱的光亮之後,冰面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門。
凌澈伸出手輕輕一推,那厚重的冰晶石門緩緩滑開,露出後方更深的通道。
葉問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抬腳跟了上去。
凌澈對這片區域確實足夠熟悉,哪怕他眼盲看不見,也無需旁人攙扶,一路閒庭信步,仿佛整條通道的紋路早已烙印在他神魂之中。
小魔龍縮在葉問箏的懷裡,傳音警告道:【這小子有問題,你還跟著他?】
葉問箏敷衍地答道:「自然是不擔心的,所以這不是得仰仗我們的魔龍大人嘛,你隨時幫我盯著他。」
【哼,盡說著不走心的話。】
小魔龍嫌棄地瞥了她一眼,但還是非常認真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他雖然被洞穴里的靈氣逼的難受,但這不代表他的感應能力就消失了。
血脈等階越高的靈獸或妖獸對寶物或者危機的感應十分靈敏,他們魔獸也是獸類的一種,自然也有這種能力。
只是平日裡他們遇到事就是干,根本不屑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現在這個人類都求他了,他也就勉為其難地幫她看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