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舟從鏡頭裡出來，兩個人在天台邊碰上，他問：「你剛才那句是林秋說的，還是你說的？」
宋爾爾當然知道他問什麼：「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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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挺重要。」
宋爾爾看他：「顧南舟，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顧南舟沒說話。
是。
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甘心。
他以前總覺得，只要宋爾爾還會因為他生氣，還會跟他吵，他們之間就不算真正結束。
直到現在才發現，真正的結束不是她恨他，是她已經可以很平靜地告訴他。
別等，往前走。
顧南舟笑了一下：「知道了。」
宋爾爾也沒多說：「那我下去了。」
「嗯。」
她走出去幾步，顧南舟忽然又叫她：「宋爾爾。」
宋爾爾回頭。
「殺青快樂。」
她愣了下：「我還有兩場。」
「提前說，怕明天見不到你，怕明天人太多。」
宋爾爾笑了：「行，收到了。」
當天晚上，許知夏在宋爾爾房間裡吃外賣，聽完整件事，她筷子停在半空。
「所以顧南舟還喜歡你？」
宋爾爾正在喝湯：「可能吧。」
「什麼叫可能？」
「那要不我去問他？」
「你敢問我就敢看。」
「我不敢問。」
許知夏嗤了一聲：「你明明知道。」
宋爾爾沒否認。
許知夏又問：「陸執知道嗎？」
「知道。」
「他沒反應？」
「要什麼反應？」
「顧南舟喜歡你。」
宋爾爾放下勺子：「喜歡我的人又不是他能管的。」
「那顧南舟要是追你呢？」
「我不答應不就行了。」
許知夏看了她半天：「你現在談戀愛以後心態真穩定。」
「以前不穩定？」
「以前你在顧南舟還錢的事上挺不穩定。」
宋爾爾點頭，這話倒沒說錯：「可能年紀大了。」
許知夏差點把湯噴出來：「你二十四。」
「馬上二十五。」
「滾。」
宋爾爾笑了。
許知夏吃了兩口，又想起一件事：「你明天真殺青？」
「順利的話。」
「最後一場是什麼？」
「林秋離開醫院。」
「跟我？」
「嗯。」
許知夏頓時覺得自己責任重大：「那我明天爭取一條過。」
宋爾爾感動了：「知夏。」
「幹什麼？」
「認識你真好。」
許知夏警惕地看她：「你別突然這樣。」
「真心的。」
「我不信。」
「我明天能不能殺青全靠你了。」
許知夏：「……」
她就知道。
「宋爾爾！」
「嗯？」
「明天我故意NG。」
「你敢。」
「十條起步。」
「那我就跟你拼了。」
房間裡又鬧起來。
第二天下午，林秋最後一場戲。
醫院長廊。
她已經換下那身穿了大半部戲的白大褂，只背了一個很簡單的包。
沈知遙站在長廊盡頭：「真走？」
林秋：「嗯。」
「去哪？」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林秋笑：「真的不知道。」
沈知遙沒有攔她，只是問：「還回來嗎？」
林秋想了想：「也許。」
「什麼時候？」
「等我想回來的時候。」
沈知遙點頭：「行。」
林秋走出去兩步，又回頭：「沈知遙。」
「嗯？」
「謝謝。」
「謝什麼？」
林秋沒回答，她只是揮了下手，轉身往長廊另一頭走。
鏡頭一直跟著她，走過護士站，走過病房，走過那扇她曾經無數次推開的門，最後停在出口。
林秋推門，外面的陽光落進來，她沒有回頭，走了出去。
章導盯著監視器，沒人出聲。
宋爾爾已經走到鏡頭外，等了幾秒。
對講機里終於傳來章導的聲音：「過。」
宋爾爾還站著。
下一秒，章導又補了一句：「恭喜宋爾爾，殺青。」
現場一下響起掌聲。
宋爾爾反應了兩秒，第一句話是：「真的？」
章導：「不然留你過年？」
旁邊一群人全笑了，宋爾爾自己也笑起來。
這一個多月，她等這兩個字等得太久，中間還硬生生進了一趟醫院，現在真聽見，反而有點不真實。
許知夏抱著花過來：「恭喜。」
宋爾爾接過：「謝謝。」
「終於不用拿我當殺青工具人了。」
「怎麼會。」宋爾爾認真道，「你永遠都是。」
許知夏：「……」
「花還我。」
宋爾爾抱緊：「送出去哪有往回要的。」
章導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殺青紅包：「表現不錯。」
宋爾爾接過，難得沒貧：「謝謝章導。」
「回去好好養傷。」
「知道。」
「下次再有這種動作戲，安全第一。」
宋爾爾點頭：「嗯。」
章導看了她一會兒：「林秋這個角色，比我一開始預想的好。」
這句話的分量，比紅包重得多。
「後期好好配合宣傳，別又跑沒影。」
宋爾爾笑了：「不會。」
「行。」章導拍了拍她肩膀，「殺青快樂。」
「謝謝。」
工作人員過來拍殺青照，宋爾爾抱著花站在中間，許知夏被拉過來，顧南舟也站到了另一邊。
快門按下，照片定格。
拍完以後，宋爾爾看了一眼手裡的花，忽然有點捨不得，這是她真正意義上重新開始以後，第一個完整走下來的角色，她終於有了一件真正屬於自己的作品。
喬寧從後面過來：「哭了？」
宋爾爾抬頭：「沒有。」
喬寧沒拆穿她，宋爾爾把花重新抱好。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
陸執發來的消息：【殺青了嗎？】
宋爾爾拍了一張花，發過去：【殺了。】
對面很快回覆：【出來門口。】
宋爾爾一愣，她下意識抬頭，又看了眼消息。
許知夏就在旁邊，立刻發現不對：「怎麼了？」
宋爾爾收起手機：「有人來接。」
許知夏一秒聽懂：「哦——」
尾音拖得特別長。
宋爾爾看她：「你再哦一個試試。」
許知夏立刻閉嘴，然後轉頭沖顧南舟道：「顧老師，看來我們不用送了。」
顧南舟本來正在跟副導演說話，聞言朝宋爾爾看過來，只一眼，他就明白是誰。
心口那根刺又扎了一下，但他只是笑了笑：「那就不送了，殺青快樂。」
「剛才說過了。」
「再說一次。」
宋爾爾笑：「謝謝。」
顧南舟點頭：「下個劇見，有機會的話。」
「會有的。」宋爾爾抱著花往外走。
許知夏忽然喊她：「宋爾爾，談戀愛歸談戀愛，記得明天請我吃飯。」
宋爾爾：「什麼邏輯。」
「沒有我你今天能殺青？」
宋爾爾「……」
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知道了。」
「貴的。」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