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光榮傳統不能丟
老者見林川準確地指明兩份材料,心下頓時瞭然,但也懶得去管那麼多。
他借著燈光清點了一遍鈔票的張數與防偽水印,便搖了搖銅鈴,讓人將材料從庫房取來。
林川接過裝著材料的錫盒,檢查無誤後,轉身推門而出。
雖然現在調配成「刺客」魔藥,似平一時半會也沒有適合的人選,但是提前備好材料總沒錯。
他繞過後面等待的客人,隨手買了些靈性材料和金屬片,以備可能的不時之需,然後徑直往地下交易市場外走去。
門外靠牆縮著的「怪物」阿德米索爾掙扎著起身,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身後。
在連續穿行了好幾個房間、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惡龍酒吧時,林川停下了腳步。他靜靜地立在暗門前,轉過身來看著阿德米索爾。
對於阿德米索爾來說,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夠痛苦,而能結束這種痛苦的辦法只有一種:
一份「怪物」魔藥,彩色鯉魚的尾巴一條,銀色四葉草一朵,僅此而已。
然而命運對他的安排似平就只是作為半個「怪物」待在惡龍酒吧,否則生命學派的達克威爾早該找上了他。
沉默片刻後,林川突然開口:「你相信「命運」嗎?」
面對這莫名其妙卻又很「命運」的提問,阿德米索爾卻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他從沒有過像此刻這般的感受,耳畔的幻聽與鮮血淋漓的畫面盡數遠去。
這輩子,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平靜與安寧,以至於根本不敢開口,生怕打破了這份奇蹟。
林川耐心地等待著回答,並不著急。
良久,阿德米索爾才用沙啞猶豫的聲音開口:「我————相信。」
「嗯,」林川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但我不信。」
林川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平淡地問道:「你要跟著我?」
這回,阿德米索爾沒有絲毫猶豫,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
或許用一句話可以很好地形容他的心理:「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林川「嗯」了一聲,隨後推開暗門,他沒有理會桌球室里那兩個拿著球桿有說有笑卻不打球的人,而是徑直看向坐在一旁喝酒的老者。
那人留著一頭褐色頭髮,身材魁梧,身上還披著一件破舊的海軍軍官外套。
他停下腳步,確認沒有認錯人後開口道:「斯維因?」
魁梧老者停下手上的動作,把酒杯擱在一旁,打量了林川一眼,隨意地開口道:「你認識我?」
說完,他的目光順勢越過了林川,落在了其身後緊跟著的、剛從暗門裡出來的阿德米索爾身上。
斯維因臉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訝異與疑慮。
眾所周知,「怪物」阿德米索爾能活到現在,全靠惡龍酒吧的老闆斯維因收留,給一口吃的並提供庇護。
斯維因對這小子的狀況可以說是最了解不過,整天被過高的靈感折磨,像今天這樣安靜地跟著一個陌生人,已足以稱之為異常。
看著此刻緊緊跟著林川的阿德米索爾,斯維因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驚人的猜測。
對於阿德米索爾這種天生的半個序列9,無論是值夜者、代罰者,還是機械之心,自然都曾考慮過將他吸收進官方隊伍。
只可惜,三大教會手中沒有適合他的序列魔藥。
但掌握了「怪物」這一初始途徑的「生命學派」,恰恰是一個以師徒傳承為主的隱秘組織————
「我當然認識你,」林川的話打斷了斯維因的聯想,「你是前代罰者」小隊的隊長。」
他念稿般地繼續說道:「在你曾經的隊員中,有一位跟了你大約二三十年的現役代罰者。」
「他曾經清除過上岸殺人的水鬼,也抓捕過試圖從塔索克河潛水逃走的非凡者。」
「你想說什麼?」斯維因心中隱約有了一絲不安。
這些資料可以說是調查而來,但對方疑似「生命學派」非凡者的身份讓他不由得多想o
「他要失控了,」林川平靜地提醒道,「如果你不及時干涉,就在8月16日,他會在惡龍酒吧的附近失控。」
「在碼頭區域的一艘內河貨船上,兩名代罰者隊員會與之周旋,阻止他進入塔索克河,而你往下揮拳,擊碎了對方的腦袋。」
一邊那兩個拿著球桿的人早在林川第二句話說完後就識趣地離開房間,而此刻的斯維因沒有任何反應,像是一座雕像般僵在了原地。
林川沒有再多看這位前代罰者隊長一眼,他已經做完想做的事情了,剩下的理應交給對方自己。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推開木門,走入了惡龍酒吧喧鬧的大廳。
阿德米索爾亦步亦趨,像是一道無聲的影子緊隨其後。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人群,推開酒吧的大門,沿著街道越走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斯維因沒有上前攔住他,或者再多問些什麼。
在他還是「代罰者」小隊隊長的時候,就曾經了解過「生命學派」成員的作風,如果命運中對方不會見自己,那麼出去了也無用。
而斯維因還深深記得那份資料中提及的,怪物途徑非凡者的某個序列名:
先知。
這是命運嗎?這是預言嗎?這是註定的嗎?
披海軍軍官外套的斯維因站了起來,伸手端起那杯殘酒,一飲而盡。
下一刻,他猛地推開木椅,蹬蹬蹬衝出了桌球室,衝出了惡龍酒吧。
8月16日。
這一次的風暴老鴿,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遲到。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黑荊棘安保公司。
走廊右手邊的第一間辦公室里,空氣中飄散著輕微的咖啡香氣。
「請進。」鄧恩·史密斯低沉溫和的嗓音響起。
「晚上好,這次是又有什麼事情嗎?」
克萊恩推門而入,反手合攏,脫帽行禮道:「隊長,我要舉報一個人。」